第五百六十七章 老子記住他們了

  陳泰看著針鋒相對的高暉與呂宗藝,揉了揉眉心,和稀泥道:「呂參政,我們也並非針對顧正臣,泉州府社學尚無半點動靜,行省衙署發文催了兩次,可顧正臣連個回文都沒有。💣ඏ 69Şђu乂.𝓬𝓞M 🔥♦興化府大建社學,深得民心,這是不爭事實……」

  呂宗藝甩了甩袖子,冷著臉說:「兩位可想過,一旦此時以社學數量為其請功,朝廷不賞,地方府縣誰還有心思認真辦社學?若朝廷賞了,地方爭相競搶興建社學,不切實際地去建造社學,一旦社學出了問題,誰來負責?」

  高暉反問:「能出什麼問題?」

  呂宗藝看向高暉:「良莠不齊,濫竽充數,打著社學的名義,強行征民勞役,甚至是奪取人宅!你們若敢擔保不會出現這些事,那呂某便答應為其請功!」

  高暉見狀,無奈地低下頭。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,𝑡𝑡𝑘.𝑡𝑤隨時讀 】

  呂宗藝清楚,為了功勞許多官員一定會不擇手段。

  怎麼樣建社學的速度最快?

  那就不是找個村莊選地址,打地基,建房子,置辦桌椅等等,而是直接搶一個大戶或幾個百姓的房子,隨便一改造,掛個牌子這社學就成了。

  簡單快捷還省了多少成本,回頭報一個數目,手裡還能落一點好處……

  呂宗藝並不希望社學數量增長太快,正如顧正臣看到的先生不足問題,呂宗藝也看到了。城裡的先生沒幾個願意跑到山溝溝里去教書,山溝溝里的未必有可以勝任教育之事的先生。

  社學看似是好事,是興教化的大事。

  可問題是,不解決先生嚴重不平衡問題,廣立在鄉里之中的社學就是個笑話。

  呂宗藝離開了行省衙署,剛走了沒幾步,便被人請到了一座酒樓之中,看著自斟自飲的葉升,呂宗藝上前行禮:「呂僉都督,為何不去府衙一坐?」

  葉升看了看呂宗藝,將酒杯推了過去:「上一次去府衙喝了點酒,差點沒被人坑死,日後說什麼都不會去府衙了。」

  「這從何說起?」

  呂宗藝並不知葉升文書的事。

  葉升也沒解釋,只是一飲而盡:「我從泉州府而來,顧縣男托我幾句話轉達呂參政。」

  呂宗藝肅然,挺直腰杆:「洗耳恭聽。」

  葉升嘆道:「顧縣男說:呂參政,泉州衛需要更多有本事的人當教頭,借用呂常言半年再歸還,萬望許可,不勝感激。」

  呂宗藝皺眉:「他讓葉僉都督傳話,竟是討要我的僕人?」

  葉升呵了聲:「他這還是給你討要,你知不知道,我身邊的護衛潘歸田被他當面給挖走了,要不回來的那種。」

  呂宗藝想起顧正臣之前寫過的書信,不解地問:「他如此急切,到底是為何?」

  「你難道不知道,泉州衛與羽林衛要一決勝負?」

  「啊?」

  呂宗藝一臉震驚,旋即搖頭:「他簡直是瘋了,這不可能,泉州衛怎麼可能與羽林衛比,那可是親衛中的親衛,強者里的強者!」

  葉升倒滿酒,嘆道:「之前我也認為不可能,但自從在泉州衛觀看了幾日之後,我就不太確定了。其他的我就不說了,我只想說,呂常言是個厲害人物,跟著你屈才了,讓他去泉州衛吧。」

  𝟨𝟫𝘴𝘩𝘶𝘹.𝘤𝘰𝘮

  呂宗藝沒有說話。

  葉升將杯中酒喝光,起身,提起酒壺,道:「另外,請你來是想讓你給陳泰、高暉傳句話,就告訴他們:老子記住他們了!」

  呂宗藝深吸了一口氣,看來這幾人的過節不輕啊。

  等到呂宗藝想要起身,看到找過來結帳的夥計時,恨不得大罵葉升,你娘的為毛不結帳就走?

  走就走,為啥臨走還多帶了兩壇好酒?

  半個月的俸祿啊,你全家,老子記住你了!

  換了個酒樓,葉升走入雅間,看著靖海侯吳禎,哈哈大笑道:「來來,兩壇好酒,今日喝個痛快!」

  吳禎揉了揉肚子:「可要盡興一次。」

  推杯換盞。

  葉升感嘆道:「靖海侯看人沒錯,顧縣男確實非尋常之人,泉州衛已開始脫胎換骨,尤其是百姓送葬犧牲的九名軍士之後,整個泉州衛似乎就變了,好像所有人都憧憬著,哪一日自己死了也能如此風光。」

  吳禎哈哈大笑:「別說那些軍士,就是哪日我死了,也不見得會有百姓送葬。可顧正臣給了他們什麼,全城百姓送葬,還世代香客憑弔,嘖嘖,我都想去泉州衛了。」

  葉升目光中透著難以置信:「他明明是個文官,為何卻能將如此粗人收拾得服服帖帖?我有一種直覺,他一旦下令,整個泉州衛會前仆後繼殺出去,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!」

  吳禎咕咚咕咚,酒水從碗邊滲流到鬍鬚之上,又打濕了衣襟,待長哈一口氣後,道:「你以為他的縣男怎麼來的?新鍛體術是他拿出來的,若他沒半點練兵的本事,如何對得起頭頂的爵位?」

  「他的?」

  葉升震驚不已。

  吳禎重重點頭。

  這兩年葉升主要鎮守西安,後來又在邊疆築城,對金陵的事知道並不詳細。

  吳禎肅然道:「我看人也算無數,可像顧正臣如此年紀,就能做到文能治民,武能練兵的,實在是太少。大明不缺可以帶兵打仗的猛將,但缺少練兵的大將。若他能將泉州衛練出來,那他腦袋上頂著的縣男,很可能就要改了!」

  葉升凝眸,沉默了下,問:「依你之見,他未來可能封侯?」

  吳禎哈哈一笑,坦然道:「為何就不敢大膽點?只要他不死,我敢斷定,假以時日,國公中有他一席之地!」

  葉升吃驚地看著吳禎,這個預言,實在是太過驚世駭俗。

  吳禎吃了一口菜,緩緩地說:「葉僉都督,改日我帶你去見識見識山海炮的威力,你就知道顧正臣頭頂的爵位有多重了。他這個人,你接觸得越久,越會發現,他懂得的東西很多,多到可以讓你每一次都別開生面……」

  葉升聽著吳禎的話,對顧正臣竟生出了一絲忌憚。

  晉江城外,夕陽之下。

  一僧一杖,一缽一念珠,緩緩而至。

  僧人抬起頭,看著晉江城,嘴角浮出一抹笑意,道了聲佛號,然後說:「顧小友,看來你與佛門機緣不淺啊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