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零九章 廖永忠的敵意

  窗戶一個插栓不夠,需要多加幾個,免得某個人隨手一推窗戶就開了。🔥🍮 ❻9ᔕн𝓾𝐗.匚Ỗ𝐦 💥💚等顧正臣數落完蕭成回過身找張希婉時,卻發現她已捂著臉向外跑了。

  自己也沒說什麼,你害羞啥。難不成,你知道啥是學外語?

  可惡的蕭成!

  沒辦法了,只好喝杯涼茶出門去。

  有蕭成這個親軍都尉府的千戶在,進小教場並沒有什麼阻礙。

  小教場是相對大教場而言。

  金陵作為大明開國之地,皇宮與朝廷便設在此處,自然有無數的兵馬簇擁拱衛。

  朱元璋在金陵設了兩個教場,通濟門、正陽門外是大教場,小教場則在城內,位於皇宮以西,太平門以內,國子監以東。

  教場,即練兵、訓馬、檢閱、比武的場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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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大、小教場加起來並不等同於金陵的所有兵力,畢竟親軍十二衛很多駐在皇宮四角,並不在教場之內,且金川門與神策門之內設有軍營、軍倉,那裡也駐紮有軍士。

  「蕭千戶!」

  粗獷的聲音傳來。

  顧正臣抬頭看去,只見一個滿是絡腮鬍子的粗壯大漢走了過來,臉大且圓,紅光滿面。在其左側,是一個頗是瘦弱的中年人,個子不高,也不算魁梧,但額頭之上一道顯眼的刀疤,似乎在告訴所有人他曾奮勇殺敵。在其右側,則是一個手持馬鞭,氣宇軒昂的漢子,三十出頭,一隻手按壓著刀柄。

  「這位想必就是泉州縣男吧?」

  「顧縣男,這位是武德衛指揮使孫恪,左側這位是五城兵馬司指揮使(PS:洪武十年改成指揮)郝尚,右側這位是神策衛指揮同知茅鼎。」

  「諸位有禮。」

  顧正臣聽聞蕭成的介紹,肅然行禮。

  孫恪打量著顧正臣,對郝尚、茅鼎笑道:「你們可不敢小看顧縣男,他可是句容衛指揮僉事,打敗羽林衛的就是他練出來的兵。」

  郝尚正色道:「身在金陵中,誰人不知打虎知縣、長江口南沙水戰。顧縣男文武雙全,又在泉州府立下大功,屬實令人敬佩。」

  茅鼎抱了抱拳:「顧縣男的鍛體之術令軍士受益匪淺,甚是久仰,今日一日,果是氣度不凡。

  顧正臣笑著,寒暄著夸回去一番,惹得幾人好感頓增。

  「教場之內,嬉笑巴結,成何體統!」

  一聲冷呵傳來。

  顧正臣皺了皺眉,轉過身看去,只見一個威嚴的老將緩步而來,五十餘歲,步伐穩健,身披盔甲,腰間掛著箭壺,手中握著一張,外八眉毛濃密且黑,一雙鳳眼透著寒光。

  孫恪、郝尚等人連忙行禮:「見過德慶侯。」

  顧正臣深吸了一口氣,原來此人便是廖永忠,拱手行禮:「泉州縣男見過德慶侯。」

  廖永忠審量著顧正臣,嘴角一動:「就是你在泉州府大開殺戒,屠了半個官場,又殺了不少百姓?」

  顧正臣凝眸:「為朝廷分憂,不得已之法。」

  廖永忠冷著臉,厲聲道:「什麼不得已之言!我看你是狂悖狷徒,絲毫不將朝廷律令與陛下放在眼裡!身為外臣,竟不經請示便敢殺官,還敢殺泉州衛將官,是不是某家去了泉州府,也要被你砍了去?」

  顧正臣感覺到了濃濃的敵意,似乎自己惹怒過此人。

  但這是兩個人第一次面對面,第一次說話,招惹從何而起?

  顧正臣低頭,彈了彈衣襟,回道:「德慶侯,顧某有沒有將陛下放在眼中,這事需要陛下說了算。陛下視朝之後會來這裡,若是德慶侯有疑,不妨當面問問陛下,顧某對朝廷、對陛下到底是赤膽忠心,還是以勢壓人的小人?」

  孫恪、郝尚、茅鼎吃驚不已,這兩個人怎麼那麼大的火氣。

  這顧縣男也屬實厲害,竟面對侯爺絲毫不怯,還敢說他是「以勢壓人的小人」。

  蕭成這種場面實在見習慣了,顧正臣剛入金陵的時候都敢和平涼侯費聚鬥法,跑應天府衙門告狀去,這被德慶侯當面指著鼻子罵,以他的性子自然是不會甘心的……

  廖永忠也沒想到顧正臣竟是如此強勢,有些惱怒:「好一個伶牙俐齒!你在泉州府辦案,靠的就是這一張嘴吧?人都被你砍了,你說什麼都無人作證,還不是隨你上報朝廷!像你這等阿諛奉承、殘暴虐民之輩,實在不應為官!」

  「顧正臣,今日某家帶了弓箭,咱們比試比試,我若贏了你,你就寫奏摺懺悔在泉州府的所作所為,請旨致仕回家務農去吧。泉州府的父老鄉親,不需要你這種劊子手!」

  顧正臣盯著廖永忠:「你要與我比武?」

  廖永忠呵呵一笑:「無軍功不得授爵!你既是泉州縣男,便是有軍功在身,怎麼,你不敢比試?」

  蕭成著急起來。

  別人不知道,蕭成還不清楚,顧正臣除了會一套劍法之外,就扔劍扔得准一點,其他啥都不會,連一張硬弓都拉不開,和廖永忠這種沙場悍將比那純是找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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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顧正臣抬手攔住想要邁出一步的蕭成,看著廖永忠:「比試倒也不是沒問題,只不過我需要自己選武器。」

  廖永忠哈哈大笑,揚言道:「任由你選。」

  蕭成退了回去。

  娘的,剛剛還在擔心顧正臣,現在該擔心廖永忠了……

  顧正臣點了點頭:「既然武器任我選,那我便應下這比試。若我贏了,德慶侯可敢答應我一件事?」

  「贏?」

  廖永忠放肆大笑,搖了搖頭:「你若贏我,日後見你我先行禮!」

  顧正臣搖了搖頭:「行禮先後且不說,若我贏了,我要德慶侯請旨說服陛下,將那太行山中搜出的一萬餘百姓送到泉州府!」

  廖永忠不假思索,直接答應:「沒問題,你輸了便致仕!」

  「成交!」

  顧正臣伸出拳頭。

  你妹的廖永忠,碰個拳用這麼大的力氣,我去,這該不會傷到骨頭了吧……

  蕭成問:「為何是伸出拳頭,不應該擊掌為誓嗎?」

  顧正臣恨不得踢死這個傢伙,怎麼當護衛的,人家差點廢了我一隻手都不動作,虧了你還整天跟著我!

  張赫、儲興已在練武場等待多時,見顧正臣來了,便上前寒暄。

  不遠處,廖永忠與孫恪等人問話:「今日陛下傳令我們來,所為何事?」

  孫恪等人搖頭。

  不久之後,魏國公徐達、吉安侯陸仲亨、大都督府指揮同知沐英等人先後趕至,隨後不久,周宗護衛著太子朱標走來。

  一番行禮與寒暄還沒結束,「皇帝駕到」的聲音便吸引了所有人,眾勛貴、將官等紛紛列隊行禮。

  朱元璋走下輦車,雙手在腰間的腰帶上扶了扶,笑道:「都起身吧,顧縣男可準備好了?」

  顧正臣走出,沉聲道:「陛下,臣有一事奏報。」

  「哦,講來聽聽。」

  「德慶侯認為臣乃是泉州府之害,約定與臣比試……」

  朱元璋看向廖永忠,眼神中頗是戲謔。

  廖永忠走出,肅然道:「他所言極是!陛下,咱是武將出身,不會文人那一套。武將就用武將的法子來解決問題,斗一斗分出個勝負再說!」

  朱元璋沉思了下,最終搖了搖頭:「太過危險。」

  廖永忠呵呵一笑:「臣保證不取他性命!」

  朱元璋看向顧正臣:「你呢?」

  顧正臣攤開手:「這個——臣不敢保證。」

  廖永忠愣了下,幾乎氣炸了:「好一個狂悖之人,王保保都沒你如此張狂!來來來,讓咱射你一箭試試,看你嘴硬到幾時!」

  顧正臣呵呵一笑:「德慶侯莫要著急,先容我等為陛下演練之後,我們再比試。」

  朱元璋沒等廖永忠說話,便點了點頭:「等朕觀完,你們隨意。」是

  廖永忠冷著臉,握著弓的手咯嘣直響。

  徐達走至廖永忠身旁,低聲道:「你啊,實在是太大意了,我看你還是低個頭,這事就此揭過吧……」

  廖永忠呵了聲:「你們維護他,偏我不怕!咱是要臉面的。」

  徐達見此,也不再多說。

  一個個木質人樁與木質馬匹被擺放在了練武場正南,儼如一個小型騎兵軍陣。

  顧正臣命蕭成監督,讓張赫從木匣中取出十二門山海炮,在完成測距彈之後,調整了火藥用量,並做好了測試準備。

  再次請旨之後,顧正臣下令點火!

  火藥彈被塞了進去,藥室引線被點燃。

  十二門山海炮幾乎同時轟鳴,一顆顆火藥彈飛了出去。

  朱元璋不由得站起身來,毛驤等人拿起盾牌想要上前護衛,卻被朱元璋一把推開。

  火藥彈墜落,滾在地方。

  徐達、朱標等人正感覺詫異,懷疑出了問題時,火藥彈猛地炸開,雷聲接二連三!木馬被掀飛起來,木人瞬間破碎……

  地面之上,升騰著碎木。

  嘭!

  一根木棍飛出十餘丈,墜落而下。

  朱標看到這一幕,心頭火熱,緊握著拳頭,興奮不已。

  徐達眼神中透著渴望!

  破碎的不是木人,而是胡虜!

  破碎的不是木馬,而是元廷戰馬!

  擁有這種火器,王保保別想再有半點勝算。

  元廷中興?

  呵,不,我要元廷覆滅!

  廖永忠駭然不已,看著顧正臣提著個神機炮衝著自己傻笑,總感覺這個傢伙不懷好意。娘的,他該不會打算用這玩意給自己比試吧?

  這不是比試,是殺人!

  剎那之間,廖永忠終於明白了顧正臣所謂的「不能保證」是什麼意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