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士坦丁堡,西線外城牆。
張武看著奧斯曼軍收拾屍體,並沒有下令進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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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場總需要打掃乾淨,萬一引起瘟疫麻煩可就大了。
天亮時,戰場基本清理乾淨,只剩下便黑的土壤,還有未曾埋起來的坑窪。
張武打了個哈欠,眼見換班的陳智來了,剛想回去睡覺,瞥見了兩騎直奔城池而來,微微皺眉。
陳智活動著筋骨,呵呵一笑:「不用說,是巴耶塞特的使臣。」
張武鄙視:「正面戰場得不到的東西,他們還想在談判上得到?天真了吧,還是說,這只是他們的拖延之策?可是拖延也沒什麼用吧,君士坦丁堡這座城的防禦你我都看了,若是強攻,確實不好辦。」
若不是明軍擁有大量火器,還有可以飛天的熱氣球,張武也不認為明軍可以輕鬆拿下這座城。
設計這座城防禦體系的傢伙,著實不簡單。
陳智接過望遠鏡,嚴肅地說:「他們在談判上拿不拿得到想要的我不清楚,但我們想要的東西,卻只能在談判中去拿到,讓通事來一趟吧。」
聖宮。
曼努埃爾揉著發疼的腦袋,娘的,昨晚又喝了烈酒。
主教伊浮笑呵呵地看著曼努埃爾,言道:「陛下,不久之前守備的明軍讓人通報,說巴耶塞特派遣了使臣前來,詢問要不要送入聖宮。」
曼努埃爾想起什麼,言道:「那朱棣還真是個厲害人物,他對巴耶塞特下一步如何走都看得清楚,甚至連派使臣都預料到了。」
伊浮也佩服朱棣。
事實上,他不僅預料到了巴耶塞特會派使臣,連使臣來了之後可能說什麼都做了預言。
這個時候的奧斯曼使臣只有三件事可以說:
交出俘虜,就此撤軍。
彼此和平,互不侵犯。
挑撥離間,引發內訌。
前面兩件事可能會說,但最核心的必然是挑撥離間。
巴耶塞特清楚若沒有明軍這座城未必能守住,要消滅明軍,趕走明軍,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拜占庭皇室與大明燕國起衝突,讓曼努埃爾不信任朱棣,繼而雙方內訌,甚至可能出於猜疑大打出手。
曼努埃爾不會上巴耶塞特的當,作為世仇,相信奧斯曼帝國還不如相信燕國,至少朱棣真想殺自己,完全可以明著來,他與他的軍隊有這個實力。
挑撥離間沒用。
曼努埃爾言道:「不必送到聖宮了,直接送燕王府吧,主教你去一趟,旁聽下便是。」
伊浮應下。
朱棣聽完了奧斯曼使臣的話之後,言道:「你們蘇丹的意思我明白了,想退兵,又想要個台階,沒問題,這事可以談。熊成,你帶人跟著使團回去,見到奧斯曼蘇丹之後,說說我們的條件。」
熊成原是北平燕山衛的尋常軍士,這些年來也混到了副千戶的位置。
在大明,他見個都指揮使都難,現在要去見奧斯曼蘇丹了,那可是皇帝級別的存在,雖然在熊成看來,除了大明皇帝之外,其他不過都是扯淡。
熊成帶人跟著奧斯曼的使團出了城,每走一段路,嘴裡總嘀咕著什麼,還會回頭看看。
奧斯曼使臣不知道這些大明人說什麼,畢竟自己也不懂漢話,而通事還是他們的人,壓根沒對這些做翻譯。
熊成進入了奧斯曼軍的營地,目光左右看了看,打量著營地布置與排兵布陣,之後步行至帳中,見到了巴耶塞特,言道:「燕王說了,我們可以將傷兵還給你們,但俘虜不行……」
一番扯皮,期間都有了怒氣。
但這不重要,重要的是熊成等人活著回去了。
入夜。
巴耶塞特疲憊至極,壓根找不到破局之策,使團見不到曼努埃爾,自然無法離開,引發拜占庭與燕國內訌。
這些人,都太狡猾!
巴耶塞特看著走進來的蘇蓋爾,言道:「務必警惕,只要明軍出城,我們必須做萬全的應對準備,騎兵必須第一批衝殺過去,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其近距離接近營地。」
蘇蓋爾肅然道:「我會一直待在馬上,直至天亮,蘇丹已經熬了許久,也該去休息了。」
巴耶塞特苦澀搖頭:「我也想休息,可蘇蓋爾,我們該怎麼才能贏下來,明軍突然出現並與拜占庭聯手,這讓奧斯曼帝國的前路黯淡無光,如同烏雲遮蔽,若不能將這烏雲趕走,我們所有人都將暗無天日。」
蘇蓋爾明白這個道理,可也更為清楚強攻行不通了。
火器或許在進攻中有用,但顯而易見,在防守中的作用更大,尤其是守城,高大且堅固的城,想要攻克必然要付出慘烈的代價。
而這個代價,有時候承認不起。
蘇蓋爾離開了營地,驅馬前出,審視著暗夜中的君士坦丁堡。
那高大的城牆如同一把刀,橫在了的人脖子前。
沒有人希望再去那裡送死。
好消息是,拜占庭軍與明軍數量有限,尤其是他們抽出了一支軍隊去了亞得里亞堡,導致城內兵力捉襟見肘,更不太可能出城作戰。
這給了奧斯曼帝國喘息的時間,也可以安心休養。
蘇蓋爾的心思越來越遠,突然看到了城牆之上似乎有幾點光在暗夜中閃了下,隨後便感覺迎面一陣風吹來,滾雷一般的聲響殺至身前,毫不留情地掠過,浩蕩地朝著營地而去!
「火器?」
蘇蓋爾心頭一顫,騎兵也難以置信地看著。
城門口沒有敵人,城門沒有打開。
那大明人這是幹什麼?
他們總不可能隔著三里多地使用火器吧,如此遙遠的距離,火器再厲害也不可能抵達這裡。
可蘇蓋爾的目光在暗夜中搜尋時卻發現了一點,不,是三個黑點從頭頂飛了過去,直指自己身後的營地,渾身的血液幾乎冰封,嗓音率先衝出喉嚨,聲音帶著惶恐:「不好,蘇丹有危險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