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子發收到消息匆匆趕至鎮國公府，一進書房，便聞到了一股子刺鼻的酒味，定睛一看，好嘛，晉王倒了，燕王也醉了……
顧正臣還在那端著酒杯，似乎意猶未盡，對李子發指了指一旁的凳子：「坐下吧，這頓飯不是為你準備的，若是你不嫌棄，也可以吃幾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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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子發坐了下來，拿起未用過的筷子，夾了幾口菜，對付了幾口之後才對顧正臣道：「顧堂長，這次讓我來應該是有好消息吧？」
顧正臣點了點頭：「你不是一直想要帶人進行一次史無前例的環球大航海嗎？」
李子發喉嚨動了動，神色中既有期待，也有緊張，還帶著幾分生怕落空的忐忑：「環球大航海是我的志向，也是許多研究不能邁過去的一道門檻。朝廷有顧慮，一些官員也不認可，但顧堂長，這件事應該去做，不應該懼怕犧牲與困難。」
顧正臣看出了李子發的堅定，言道：「朝廷前些年不表態，也是出於安全考慮，隨著新式戰船逐漸成熟量產，這個顧慮已然可以消除。只是眼下，朝廷的大戰略是海外封王，船隻需要優先給他們，這一點你能理解吧？」
李子發看了看朱棡、朱棣，點了點頭：「理解，海外開國對於大明來說自然更為重要。可是顧堂長——」
顧正臣抬手打斷了李子發：「不要可是了，如果你想要帶一些船隻進行全球大航海，短時間內，至少三年內，朝廷依舊可能不會支持。」
李子發心頭凜然，低下頭，又無力地將筷子放下：「還要再等三年之久嗎？」
顧正臣拿起酒壺，平靜地說：「你啊，要學會變通。你總是嚷嚷著要進行全球大航海，水師還等著要船，二王也要船，你讓水師都督府怎麼辦，讓二王的後勤補給如何保障？」
「明年二月二，二王出海，你就沒想過，主動請旨，加入到二王出海的隊伍之中，為其開路，探索航道？有時候，迂迴一點，多走一些冤枉路，未必不能提前抵達終點，完成你渴望的事……」
李子發錯愕地看著顧正臣，迷茫的目光突然一下子變得清澈，滿是驚喜：「顧堂長的意思是，我以環球大航海的名義不好弄到船，還可能要等上多年。若是跟著二王一起出海，送他們安全抵達，然後便可帶領一支小船隊，正式開始環球航行？」
顧正臣搖了搖頭，認真地說：「確切一點，從你跟著二王出海的那一刻，你就可以告訴所有人，你真正的目的，便是環球大航海。金陵，就是你的起點。」
李子發激動不已，起身道：「二月二，環球大航海！顧堂長，我，我這就去準備，航海學院的那麼多弟子，等這個消息等了很久了，就連一些早就結業的弟子，他們也想參與進來！」
顧正臣笑道：「誰不想在這種驚天動地的大事上留下名字，彪炳史冊。你可以去準備，但有一點你必須明白，航海學院不能陷入停滯，你需要安排好接替你的人，繼續相應的教育。」
李子發深施一禮：「這些早就安排妥當。」
顧正臣相信李子發，他為了一個目標準備了多年，甚至還將環球大航海直接標為了航海學院最為期待的壯舉，激發弟子的航海興趣。
現在，是時候讓他去遠航了。
他一定可以完成任務！
李子發不需要再申請遠航的船隻，只需要出面為二王帶路，他就可以擁有一支小型船隊。
尤其是朱棡、朱棣抵達目的地之後，龐大的船隊規模可以適當減少，比如分一艘寶船、若干大福船給李子發，太過龐大的船隊看管也需要耗費兵力不是，少幾艘，未必是壞事……
畢竟朱棡、朱棣後續還有後勤船隊，可李子發一旦出海，他很可能就將徹底斷絕後勤，直至他穿過美洲大陸，進入太平洋，然後抵達澳洲，在秦國得到補給。
當然，這是理想中的情況，也許他們會選擇走其他海道，畢竟跟著李子發前往的，還有印加、瑪雅人，那些人雖然已經融入大明，還死了幾個，可還活著的，還有他們的孩子，都想回去看一眼，然後將大明的一切告訴他們……
翌日。
湯和醒來，捂著隱隱作痛的腦袋，回想起了昨日的事，捶胸頓足。
喝酒誤事啊。
可已經答應的事，沒辦法反悔，反悔的話二王也不認啊，何況還有顧正臣這個沒辦法改證詞的人證……
湯和嘆了口氣，對顧正臣道：「什麼時候換了酒，我都不知道，你也是，這點心思還用在我身上，合適嗎？」
顧正臣笑道：「沒什麼不合適的，弟子要出海了，總需要多給他們一些家底。」
湯和扶了下老腰，起身道：「軍改的事，你打算什麼時候做？我來時，陛下便讓我催一催你，現如今工業部基本部署完畢，已不需要你事事跟著，軍改是該抓起來了吧。」
顧正臣搖了搖頭：「再等等。」
湯和皺眉：「等什麼？」
顧正臣起身，活動了下胳膊：「信國公，有沒有興趣去一趟遠火局？」
湯和凝眸：「我嗎？」
顧正臣側頭：「你去的次數還少嗎？」
湯和哈哈大笑起來：「老夫確實去過不少次，沒辦法，你不在金陵的時候，總需要有個國公盯著點，陛下讓我看著點，但你是知道的，我除了忠誠之外，可什麼都做不了，對於遠火局的具體事宜，也從不插手。」
顧正臣邁步走出房間，步入陽光下，言道：「我之所以敢給二王那麼多火器火藥，陛下之所以答應讓遠火局在南漢國設置分局，這背後——是一聲巨響。」
湯和跟了出來：「巨響在哪裡？」
顧正臣呼吸著還算清涼的空氣，輕聲道：「在遠火局，在今日，嗯，或許在明日。走吧，我們去看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