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東洋有些惱怒，對顧正臣道：「老爺，要不將他給——」
手抬到脖子上，比劃了下。
顧正臣哈哈一笑，搖了搖頭，對任東洋道：「向海這個人能去南漢國做事，你們應該歡迎才是，要有容人之量，告訴黃姑娘，就說，要重用這個人。」
任東洋詫異：「當真嗎？」
顧正臣送走了任東洋，看著一艘艘船隻離開碼頭，眸子裡的身影有揮手的，有默然佇立的，也有抓著船舷凝眸的……
又是一次離別。
當看不到船影時，顧正臣轉過身，對林白帆低聲說了句：「讓人查一下，向海的家眷在何處。」
林白帆愣了下：「老爺，要對他的家眷下手嗎？」
顧正臣瞪了一眼林白帆：「你說呢？」
林白帆趕忙領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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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，顧正臣從來都是對事不對人，也不會輕易牽扯到家眷身上，從句容開始，近二十年從來如此。
這般吩咐，應該還有深意。
湯和回京了，與朱標長談之後，便到了鎮國公府，帶著湯鼎蹭吃蹭喝。
朱棡、朱棣也來了。
顧正臣讓人準備了燙火鍋招待幾人，朱棡有些急切，詢問湯和：「信國公，父皇有沒有說能給我們多少船，我們也好先確定多少人手，我們也好招一批人出海。」
也不知道湯和為什麼喜歡吃重辣，那辣椒在油碟里都鋪滿了，吃得滿頭大汗，嘴裡抽氣也不願意停下……
湯和擦了擦汗，言道：「陛下說了，目前大明可以支配的新式戰船，合計寶船六十六，大福船三百，但需要考慮與平衡水師本身所需。你們也知道，這些年來水師的家底還是大航海時期的，並沒有過一次大的更新換代……」
「水師總部與各地水師分部，很渴望有一批新式戰船。另外，秦國那裡的船隻已經老舊不看，而他們尚不具備維護與大修的條件，一些蒸汽機只能船當帆船來使用，也算是寒酸。」
「陛下說了，今年要給秦國撥付四艘寶船，二十艘大福船。另外，水師各部的訴求也不能視而不見，但考慮到你們出海在即，最終可以給你們的船隻數量只能是二十艘寶船，一百艘大福船。」
朱棡緊鎖眉頭。
朱棣對這個結果也不太認可，面露難色。
新式大寶船改進了許多，裝配了艦炮與相應的武器，船舵也改在了室內，內部結構也做了優化，還裝配了最新式的蒸汽機，改良的傳動裝置。但是，現如今的大寶船只能相當於大航海時的中型寶船。
也就是說，單純容納戰士，確實可以容納一千至一千五，且可以攜帶兩個月口糧，但是，蒸汽機需要大量的煤炭，而煤炭占據了空間之後，就必須減少將士數量。
考慮到南漢國到馬穆魯克、英格蘭還要繞行非洲，路途甚遠，而且後續還需要燃料供應，畢竟一時半會，朱棡、朱棣也沒辦法在尼羅河、泰晤士河邊上挖出煤炭來……
寶船太少，容易跟不上物資。
湯和自然知道兩個人怎麼想的，嘆了口氣，說道：「我也有難處啊，需要對水師負責，最多再給你們加四艘寶船。」
朱棡開口：「我與四弟，每人二十艘寶船，這樣才能確保物資在幾個月內不短缺。」
湯和瞠目：「你們拿走四十艘寶船，水師還剩下幾艘？」
朱棣給湯和倒酒：「多少艘的問題，慢慢商量就是，信國公畢竟是水師大都督，有些事還是要照顧底下人心思，這些我們都能理解。先不說這個，最近看《洪武開國志》一書，對信國公當年南平福建的英姿很是神往啊……」
顧正臣默不作聲，端起酒杯聞了聞，輕輕抿了一口，又看了看朱棣的神色，就知道這個傢伙準備干「壞事」了，於是找了個由頭，讓湯鼎離開了……
朱棡也是個人精，在朱棣的暗示下明白過來，開始吹捧湯和。
湯和多神勇啊，從龍之功，立功無數，而且在納妾這件事上也比先生強太多了，先生才幾個侍妾，人家湯和侍妾是三位數，光是聽聞的算下來都有一百二十多位……
再看看先生，這都不是一個級別的……
英雄美人，多好的故事。
湯和終於還是被灌醉了，然後稀里糊塗地答應了下來，每人十六艘寶船，後續後勤由南洋水師負責……
林白帆攙扶著湯和去隔壁休息，顧正臣看著興奮的朱棡、朱棣，搖了搖頭：「十六艘寶船，分出八艘為主力，其他八艘主要攜帶物資。南洋水師的後勤你們可以依賴，但不能完全依賴，畢竟航行中變數太多。」
朱棡贊同：「先生，火器火藥數量，是不是也可以敲定了？」
朱棣指了指酒杯：「先生總不至於也想喝醉一場吧……」
顧正臣哈哈大笑：「好啊，對付了信國公，還要對付先生我？不過信國公確實有他的難處，我就不一樣了，陛下應允了，可以按實際所需調撥，至於實際所需是多少，還需要看你們的表現……」
朱棡嘿嘿一笑：「先生想要什麼，當弟子的自然效勞。」
朱棣提著酒壺起身，走至顧正臣身旁一邊倒酒一邊說：「先生不是說過，錫蘭山國，這事父皇點了頭，那就要看錫蘭山國的覺悟了。」
顧正臣搖了搖頭：「錫蘭山國是陛下答應的事，我需要的是你們在招募隨船匠人的時候，多要一些木匠、船匠，然後將這部分人在南漢國放下。當然，這件事我會先去請旨，有了旨意之後你們再決定也不遲。」
朱棡、朱棣對視了一眼。
南漢國底子薄弱這些事兩人是知道的，雖說正在快速發展，可畢竟年限在那擺著，各式各樣的人才都不足。
木匠、船匠？
看得出來，南漢國想要造船。
朱棡沒有多想，回道：「沒問題。」
朱棣點頭。
只要父皇答應，沒什麼事不能去做。
顧正臣放鬆了些許，輕聲道：「還有，治疆會跟著你們一起出海，當然，他會在南漢國下船。到時候，你們作為長輩，送他幾個得力護衛吧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