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惟謙對黃時雪的提議很是贊同,王科也頻頻點頭。
別看南漢國蒸蒸日上,各種產業發展得相當快,城市建設如火如荼,相應的制度與管理機制,迸發出了強大的生命力與活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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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——
制度雖好,也需要人來執行。
許多時候,缺乏幹練的中下層官員,導致許多事向上推,而這又極大牽累了上層精力,甚至不得不讓地方官員「遵前例」處置。
可現實中的問題,總是有千差萬別,不是說翻翻前面的案例就能解決的,同樣是打架鬥毆,就要分各類情況來判,底層官員不給力,拿不準,厘不清,將事情向上推,可上面哪有那麼多精力去負責細碎繁瑣的小事。
為了解決這個問題,南漢國已經竭盡全力,甚至許多教書先生還兼任了地方衙署的秘書。
秘書,不是個人的幕僚或師爺,而是隸屬於南漢國,由南漢國負責發俸祿的正式官身,雖然沒有最終的政務決斷權,但憑藉著對大明律的了解,對是非黑白的洞察能力,成為了重要的佐貳官。
可即便如此,秘書的數量依舊不足,而且他們的重心說到底還是教育,不能全身心投入到政務裡面去。
只要一批經驗豐富、幹練,可以處理各種瑣碎問題的胥吏,南漢國的許多事便可以迎刃而解,政務上的暢通,才能讓自上而下的政令得到徹底傳達,繼而形成政策合力。
張紞對此很不高興,直言反對:「南漢國只不過是藩屬國,哪有用大明胥吏治理的道理!大明的胥吏不是物件,可以隨意出借。」
楊靖知道張紞的脾氣,但還是選擇了支持:「殿下,南漢國雖為藩屬國,可他們的官僚隊伍自一開始便以大明人為主,是一個大明人把持政權的國家,維持與確保南漢國的繁榮穩定,符合大明的利益。」
「眼下,朝廷人才濟濟,地方中有不少胥吏缺乏晉升途徑,答應南漢國也無不妥。只不過,借用十年的費用,應該提前支給朝廷。」
黃時雪當即表示:「沒問題。」
張紞剛想反駁,朱標卻已然開口:「按理說,胥吏同樣是大明人才,不能輕易借出。可南漢國在大明受驚,又努力為朝廷做了許多事。這樣如何——」
「給五百胥吏一次遠赴南漢國鍛鍊本事的機會,以提升面對複雜、陌生環境下決斷的能力。十年之後,派人考核,考核優秀者,破格提拔,調任回來委以知府職。」
黃時雪暗暗吃驚。
朱標現在處理政務的智慧不容小覷,他避開了出借一說,也沒有直言要錢的事,而是拿出了胥吏出國「鍛鍊」的理由,甚至還給出了相當有誘惑的待遇。
知府啊,這對於胥吏來說是極有吸引力的。
要知道胥吏在大明一輩子,那也只是個胥吏,想要當官,至少需要拿出可以讓朝廷為之破例的貢獻,可這種貢獻是需要機會的,太平盛世里哪有這麼多機會。
有機會改了胥吏身份,成為官員,自然有胥吏願意前往。
用十年,換一世,值。
黃時雪帶人謝恩,心頭放鬆不少。
有了五百胥吏,南漢國的吏治問題可以得到極大緩解,地方運轉的效率也會大幅提升。雖然受了點委屈,可能順利達到這次來最重要的目的,已經是極好的結果。
張紞沒了反對的理由,也只好退了回去。
朱標目光掃過文武,言道:「今日諸多外藩使臣也在,孤便直接一點,大明對外,奉行的是睦鄰友好之策,只要在宗藩關係之下,敬重大明,在關鍵問題與立場上,與大明站在一起,那麼大明將維護好宗藩關係……」
給外交定一個基調,免得諸藩屬國不安。
當下的朝鮮與大明的關係,算是進入到了穩定期。
朝鮮放棄了對鴨綠江以北地區的索取,畢竟大明實在是惹不起,尤其是現在的朝鮮,北面是明軍,南面是明軍,而漫長的海岸線,隨時可能出現大明水師船隻……
老老實實的臣服,就是李氏王朝的生存之道。
李成桂也沒了早年間的霸氣與銳利,這些年來雖然還算是勤勉,可越來越沉湎酒色了,這是事實。
李芳雨也不奢求老爹能精明能幹,但自己的班底,必須精明能幹,於是,將最大的訴求說了出來:「臣等仰慕大明文化與科技,如日月當空,引人從黑暗中走出。」
「此番臣出訪而來,帶了五百弟子,希望可以得到皇室的恩准,進入格物學院,學習大明的學問與技術,朝鮮願為這五百弟子,付出兩萬兩銀,只希望,得到真正的學問,願宗主國開放,願宗主國海納百川!」
朱標看了看群臣,對兼領禮部侍郎的唐大帆道:「格物學院可有這樣的先例?」
唐大帆走出,認真地回道:「殿下,格物學院目前並沒有大規模接納藩屬國弟子的先例,但朝鮮使臣虔誠而來,臣以為,應該給他們一個機會。一視同仁,只要他們,包括任何藩屬國弟子,皆與大明學子一樣,通過學院的考試,便可以進入學院進修。」
朱標微微點頭:「李王子,這樣的安排,你可滿意?」
李芳雨當然不滿意。
自己帶來的這些人,壓根不可能通過大明格物學院的考試,因為他們是清一色的儒家弟子,對於雜學方面的學習很少。
這不過是唐大帆拒絕自己的一個藉口罷了!
可唐大帆也說了一視同仁,擺明了是說,不應該也不能搞特殊化。
可帶了這麼多人來,卻什麼也沒學到便回去了,豈不是丟人?最主要的是,自己需要有人掌握更先進的技術與科技,為日後朝鮮建設做人才儲備,這些人不進格物學院,以後的朝鮮拿什麼發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