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千三百九十三章 南漢國的大明人

  金陵,梁國公府。

  藍三福將一份文書交給藍玉,言道:「老爺,這是花了重金,從電報房裡拿到的消息。」

  藍玉接過文書:「莫要疼惜錢財,電報房極為重要,那裡連著中都與洪洞,我們若是不能第一時間得到消息,太過被動。好在,這事辦成了,錢沒白花。」

  藍三福低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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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話雖如此,可投在那些行人身上的錢財,已經超過了一千六百兩,後續維護,還需要投入……

  藍玉看著文書中的內容,眉頭緊鎖:「這是什麼內容?」

  藍三福愣了下:「電報房中最近七日的電報內容。」

  藍玉遞給藍三福。

  藍三福低頭看了幾眼,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。

  上面的字倒是不少,但內容卻極為簡單:

  十二月一日電:

  給父皇、母后請安,兒臣決議諸國事,奏稟於父皇知悉……

  一日回電:安好。

  十二月二日電:給父皇、母后請安,兒臣決議諸國事,奏稟於父皇知悉……

  接連七日,大部分內容,全都是這些請安與奏稟。

  鳳陽回電也很簡潔,不置可否,只是一直報平安。

  藍三福嘴角抽動:「老爺,該不會是高舉刻意避開了重要電報,只給了我們無足輕重的消息吧?」

  藍玉思索了會,搖了搖頭:「這些電報內容看似不重要,可也泄露了太子不少事,一旦傳出去,他前程必毀,甚至可能性命不保。拿了錢,做到了這一步,他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。」

  「只能說明,金陵的電報房,目前與鳳陽、洪洞的聯絡雖然存在,但並不頻繁。該不會是,顧正臣——不行了吧?」

  藍三福言道:「也有這種可能,十一月里,不是有消息說顧正臣病倒,甚至是不能見人的地步,後來消息就越來越少,這進入臘月了,接連七日,竟沒點消息往來,實在不正常。」

  藍玉想了想,言道:「也許,政務相關的事宜已經在規劃中,洪洞與金陵之間沒了聯絡的必要,但魏國公在洪洞,他們與中都之間的聯絡必然不少,只是,我們掌握不了消息,不清楚顧正臣的衛所改制計劃。」

  藍三福猶豫了下,言道:「那要不要派人去中都,打探一二?」

  藍玉思索了下,最終拒絕了。

  中都是朱元璋的地盤,不少錦衣衛調到了那裡,而且一些京軍衛直接聽命於他,想要將手無聲無息伸進去,拿到最核心的電報內容,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做到的事。

  藍景秀走了過來,言道:「義父,收到確鑿消息,南漢國使臣的船隻,明日一早抵達龍江碼頭。」

  藍玉笑了:「比預料中的慢了許多啊,一齣好戲,即將上演……」

  夜泊龍潭。

  劉惟謙聽著江水聲,看著半月東升,對身旁的王科道:「王部長,再回金陵,有什麼感想?」

  王科抓著船舷,沉吟良久,回道:「恍如隔世。」

  沒錯,就是兩個世界。

  南漢國與大明,有相同,但更多的是不同。

  王科很喜歡南漢國的官場氛圍,彼此之間沒有那麼多拉幫結派,沒有權謀鬥爭,只看德行與本事,庸者下,能者上,在南漢國被真正踐行。

  官員有官員的體面,也能憑藉著俸祿養活家人,讓家人過上好日子。

  不像是在大明,犯了點錯,就給發配徒刑了,要臉沒臉,更不要說憑藉自己的能力去養活家人……

  劉惟謙看著江面之上往來的船隻,言道:「南漢國可以說是十日一變,可金陵城,怕還是熟悉的金陵城。階段不同,感覺不同。說不得,再過十年二十年,南漢國也會逐漸穩定下來,少了那麼多擴張與建設……」

  王科連連點頭:「能參與到其中,看其變化,著實是一件榮幸之事。這次見到鎮國公,定與他好好說說。另外,漢人還是太少了啊,讀書人更顯不足,朝廷若是能准許我們再遷走一些人,再好不過。」

  劉惟謙抓著鬍鬚,一臉渴望:「是啊,雖然那些人改名換姓,在南漢國紮根,並發光發熱,開始宣傳儒家理學,建造了一座座學院。可畢竟根基太薄,而且,因為語言不通,進度有些緩慢。」

  王科笑道:「或許不是緩慢,而是我們渴望更快,要知道,在南漢國,如今張嘴就能背誦出《三字經》、《百姓家》的孩子,已不下八千,這些人便是種子,等他們成長起來之後,我們得到的便是一片森林。」

  那些人,是真的在推行教化,不留餘力。

  他們的加入,極大推動了南漢國的教育,八千,只是統算的優秀的,出色的部分,還有數量更龐大的孩子,在社學裡接受拼音、漢字與儒家教育,他們穿的是大明的服飾,行的是大明讀書人的禮儀,說的是大明的語言……

  劉惟謙很是欣慰:「三代人之後,興許還會有人記得古里、柯枝等國,但他們絕不會再想著回到過去,這些人的印跡,只有一個:南漢國的大明人!」

  王科眉頭微抬:「不是大明的南漢國人?」

  劉惟謙走至船舷邊,看著岸邊的燈火,輕聲道:「承認南漢國的存在,但也要確定一點,他們就是大明人,生是,死是。」

  王科呵呵一笑:「雖然你不想出現南漢國人,可你先承認了南漢國,這不就等同於,想讓南漢國與大明,存在一條界限……」

  劉惟謙不置可否。

  界限存在也好,太過模糊了,總不合適。

  親兄弟分家之後,也需要講究個你的我的,何況是藩屬國。

  南漢國全面大明化是道路問題,但界限也需要把握住,不能服務於大明利益,更需要考慮南漢國自身的利益與切實的發展需要。

  劉惟謙看向舵樓方向,言道:「那位大人物怎麼還不下船,他又不是我們南漢國人,都到了龍潭,他抬抬腳便回去了,非要與我們多留一晚,圖什麼?」

  王科搖頭:「不清楚,興許是不想騎馬吧,畢竟年紀大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