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千三百四十八章 解縉的油燈

  要說對兵權沒有半點留戀,那也不太可能。

  畢竟,兵權代表力量。

  但爬到這麼高的位置,還想握著兵權,那就不太合適了。

  梅鴻很清楚,今日是這些人去當政委,只不過是開始,之後還會有其他人去當政委。

  皇帝的態度很清楚,他連鎮國公的嫡系都轉去了政委,其他人的嫡系,誰能拒絕,誰敢拒絕?

  這就是讓這些人當表率。

  既然顧正臣在給大家鋪一條安穩的退休之路,皇帝也點了頭,那為什麼要拒絕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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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黃元壽、梅鴻、高令時等人的速度很快,到家之後就寫了文書,希望前往各地都司充任政委。

  朱元璋也是雷厲風行,將梅鴻、高令時派往山西都司,黃元壽派往交趾都司,於四野去了大寧都司,林山南去了雲南都司,黃半年調至貴州都司,竇樵進入廣東都司……

  這是一次徹底的拆解,在大航海中封爵的諸多將官,不是被分派各地,便是駐紮地方,留在金陵擁有爵位的,只剩下了一個——飛雲伯李子發。

  李子發能留在金陵,實在是因為他不能調走,他是航海學院的院長,也是深度參與了蒸汽機研究維護的人才,更參與了新式戰船的研發、航行測試、武器測試。

  但經過這次調整,顧正臣的嫡系力量的頂層人物,基本上都離開了金陵,只留下了一些中下層將官,比如司馬任、彭慶、曾序、李宏、徐永、柏順等……

  隨著朱棡、朱棣的拉攏與示好,劉恩、陳杰、杜河、許靈等人,紛紛答應跟著二王出海。

  這些人有出海的動機與動力,畢竟他們還沒有封爵,且官位也有限,現在跟上朱棡、朱棣,前途無限,說不得十年之後,可以成為晉國或燕國的頂樑柱,至少,在官位與地位上,會比當下更進一步。

  顧正臣傾力打造,依賴十餘年的主力嫡系句容衛、泉州衛班底,在短短的一個月里,各奔東西,已經事實上分崩離析,即便是顧正臣回京,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將這些人重新組合起來。

  如此一看,似乎很是悲哀。

  可飛鳥盡,良弓藏,狡兔死,走狗烹,這十二個字實在是太重了,皇室的調整,意味著,良弓不必藏,走狗還能逮狡兔。

  太平里街。

  解縉聽著章承平略帶抱怨的話,言道:「政委之策是先生提出來的,朝廷執行,說明這一切都在先生的預料之內。確實,朝廷過於雷厲風行,又選擇在了先生遠去洪洞的時候,讓一些人心中難免對朝廷有些怨氣。」

  「可是,這沒什麼不妥,先生想要的是,你們這些人辛苦了十餘年,用命換來的官職與榮耀,可以平安穩定地傳遞給子孫後世,他做到了這一點,便是對你們最大的照顧。」

  章承平眼紅:「鎮國公一直很在乎我們。」

  林端正別過身看向門外:「我們知道會解散,會拆分,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。」

  解縉笑道:「安置快,總好過刀快。好了,先生安排給我們的任務還要完成,完不成,我這個弟子可就沒臉見他了,你們,還有下面的二百弟兄,也就只能回家養老了。」

  章承平定了定心神,問道:「打開石油市場,這事到底該怎麼做?」

  解縉自信地說:「打開市場,說白了,就是讓人來買石油。先生要的,是一個大市場,也只有大市場,才能催生出石油產業,擴大石油生產與運輸規模,降低成本。」

  「什麼是大市場,就是家家戶戶都能用得到,可以購買,願意購買。按照石油的特性來說,我想了又想,唯一可以打開市場的,只有一個,那就是照明。」

  章承平眨眼:「將石油賣給百姓照明?」

  林端正皺眉:「這倒是可以做的事,不過有個問題,石油容易揮發,賣給百姓一瓶石油,因為密封不了,揮發去不少,百姓會肉疼,以後也不會買了。」

  解縉點頭:「是啊,所以,我們需要解決密封的問題。」

  章承平言道:「用玻璃瓶裝?」

  林端正也出主意:「可以用酒囊、水囊來密封。」

  解縉揉了揉眉心,這兩個傢伙,打仗是不錯,幹活也有闖勁,可在經商方面,還真是一竅不通。

  玻璃瓶、酒囊是可以密封,可密封了還怎麼用……

  總不能,用一點,倒一點吧?

  一天天光倒石油了,太麻煩。

  解縉言道:「我們需要與東宮合作,也需要調一些鎮國公府之下的掌柜前來幫忙,更需要與格物學院合作,從石油裡面提煉出一種更穩定燃燒,亮度足,火藥穩定,還不冒黑煙的石油部分。」

  「然後打造一類器具,也可以稱之為油燈,這類油燈需要滿足幾點要求:第一,使用透明玻璃罩,所以需要找好玻璃廠。第二,要有燃油裝置,這類裝置,既要能點燃石油,又不能揮發石油。」

  「第三,要區別於市面之上的各類燈火器具,做到搖晃不礙事,風吹不滅,雨落不滅,可以掛,可以提,可以擺,按照這個要求,去設計。章承平,你帶人去找南君澤,我們與東宮先搭上線,從他們那裡拿到石油……」

  章承平抬手:「領命!」

  解縉愣了下,哈哈大笑:「我們不是在軍中,沒有軍令。」

  章承平憨厚一笑:「習慣了,不好改。」

  林端正去尋找方大川了,他是鎮國公府之下的四大掌柜之一,也清楚哪家玻璃廠最好,再說了,許多事他需要參與其中,才好打開石油市場。

  解縉提筆,繪製著油燈的圖紙,總感覺不合適,揉團紙張丟到一旁,然後繼續繪製,直至謝氏曹淑琬前來喊吃飯,這才收筆。

  飯間。

  曹淑琬低聲道:「大哥與妹夫都想來,你怎麼卻婉拒了,不讓他們登門?要知道,幾年前,你們三人感情甚好,形影不離。」

  解縉搖了搖頭:「不一樣,以前,我沒有拜師,現在,我拜師了,就要與他們保持一些距離。」

  「為了保護他們?」

  「是啊,朝廷對先生的嫡系下了手,而且很重,難保會有一些人落井下石,趁火打劫,將火燒到先生的弟子身上。」

  曹淑琬噗嗤笑了:「要燒,也只能燒你身上吧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