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確實在物色人選了,只不過,沒有選擇一個將官,而是在中底層的千戶、副千戶、百戶裡面選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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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做,一來成功率較高,二來對顧正臣力量的折損最小。
朱棣哪怕讓梅鴻、高令時、林山南等人跟著自己出海,他們打內心深處,也未必心甘情願,而且一旦這些人被抽走,那顧正臣手中可就真的沒多少可用的將才了。
靠著一些中下層將校與軍士,顧正臣在朝堂之上便會孤立無援,畢竟底層將校的聲音傳不到奉天殿,何況官大一級壓死人,他們也可能會被一點點控制、瓦解。
大軍再次踏上回程,在張掖接上朱楨、朱榑等人之後,繼續前行。
進入河西走廊之後,日行軍提升到了七十里至八十里,這也就是全系騎兵,且有萬餘騎專門負責乘載後勤物資才能如此。
一路向東,西風在推。
河南府,洛陽。
知府孔克庸看著文書,趕忙詢問同知石林、通判沈昌,言道:「鎮國公班師,讓我們沿途做好糧食供應事宜。眼下洛陽城中儲備糧有多少,可否足夠六萬大軍經停、取用?」
石林回道:「孔知府,洛陽設了百萬倉,如今倉內已儲備有三十餘萬石糧,足夠大軍經停取用。」
沈昌抓著鬍鬚,笑道:「眼下朝廷與往年不同,極重糧食儲備,還鼓勵百姓多種土豆、番薯,將節省下來的糧食換了錢鈔,各地糧倉紛紛拔地而起,再過個三年,咱們這百萬倉,也將名副其實。」
孔克庸鬆了口氣:「有糧不慌,但還是要安排人點驗清楚,莫要耽誤了大軍行程。」
石林應下:「我會親自去糧倉查看。」
孔克庸抬了抬手:「讓底下衙役辛苦下吧,你們也辛苦點。」
石林、沈昌領命。
西征大軍班師是大事,沿途保障需要地方都司負責,而這也就決定了,班師大軍不能走小道,不能走所謂捷徑,只能沿著有糧食儲備的大城、糧倉之地或軍事重鎮而行。
洛陽,便成了大軍班師必經之地。
只是臘月了啊,按道理該封印,該休息了,可偏偏,大軍要在這個月趕來,這就迫使洛陽、開封等地,不得不結束封印,準備起相應事宜。
孔克庸換了一身儒袍,帶了師爺王守道在城內溜達。
洛陽比前些年更顯熱鬧,這得益於人口增長,糧食豐收,百姓生活有所好轉,加上絲綢之路將開,不少商人想要西進,首先需要進入洛陽,然後進入山西……
商業不錯,煙火氣正濃。
進入一家酒樓,孔克庸坐了下來,點了些許酒菜,然後與王守道閒聊著。
突然,隔壁桌上的議論聲大了起來。
「胡說什麼,鎮國公怎麼可能玷污帖木兒國的王妃?」
「我也是聽人說啊,據說那胡仙兒,是鎮國公在蘭州解救下來的青樓女子,之後一直跟在鎮國公身邊,很是親昵,關係密切。」
「就算如此,鎮國公與胡仙兒也是你情我願,如何能談得上玷污王妃?」
「可那胡仙兒嫁給了帖木兒國新蘇丹馬黑麻。」
「那又如何?難不成還不讓人婚嫁了?」
「是啊,就算是那什麼馬黑知道了又如何,與鎮國公有什麼關係?」
「可是,我還聽說,胡仙兒有了身孕,孩子是鎮國公的。」
「噗——」
酒水噴出。
孔克庸側頭看去,這群傢伙,你們平日裡說說王寡婦那點事也就罷了,怎麼還扯上了鎮國公……
王守道咳了兩聲,也有些鬱悶,低聲對孔克庸道:「這消息起得突然,該不會是有人故意構陷鎮國公吧?」
孔克庸擦了擦嘴角:「鎮國公西征大勝班師,這還沒到金陵,便出現了這種事!構陷,抹黑,這些人,還真是用心良苦!不用說,必是有人想要害鎮國公。」
王守道詢問:「眼下消息傳開了,我們要做點什麼嗎?」
孔克庸猶豫了。
眼下臘月里,消息傳來傳去,必然迅猛,有三五個多舌之人知道,就會有三五百人知道,有三五百人知道,想禁消息都禁不了。何況這種桃色獵奇消息,更中百姓下懷,他們不在意真相怎樣,只享受分享這份謠言的快感……
堵不住了。
孔克庸思索了下,言道:「那就讓人散播消息,將這水弄混。外宣學院教導過,輿論這東西,亂起來,就沒人知道真假,消息越多,版本越多,始作俑者的目的越不能達成。」
王守道眨眼:「所以?」
孔克庸呵呵一笑,對付了幾口,結帳走人。
不久之後,洛陽城中在瘋傳顧正臣與帖木兒國王妃那點事的同時,還傳出了一個消息:「有人抹黑鎮國公,意圖迫害鎮國公,降低鎮國公及西征大軍的封賞……」
這事贏得了許多人的認可,很顯然,鎮國公不太可能勾搭人家王妃,典型的造謠抹黑啊。
一處幽靜庭院。
張煥換了一張紙,繼續念道:「鎮國公是為了自污,自領懲罰,這才派人傳出與蘇丹王妃有染的消息;鎮國公得罪了梁國公,梁國公派人散播消息,惡意抹黑鎮國公,以降低征討帖木兒國的功勞,增加其俘虜亦力把里大汗的功勞……」
朱元璋臉色有些難看:「一座城,七八個消息瘋傳?這背後,是誰在運作?」
張煥低頭:「可以確定一點,府衙的人散播了一些消息,至於哪些是他們散播的,還沒查出來。而最初鎮國公與胡仙兒有染,胡仙兒懷了鎮國公的孩子這消息,突然出現在城內,多處酒樓同時傳播,應該是有人蓄謀已久。」
朱元璋哼了聲:「這還沒到金陵,明爭暗鬥又開始了!妹子,你說,這事背後是誰在搗鬼?」
馬皇后看了一眼朱元璋,繼續擺弄自己的針線活:「顧正臣那孩子,連黃時雪都沒收入府中,白白便宜了外人,又怎麼會收胡仙兒?如此無稽之談的背後,顯然是有人惡意傳播。而對他有惡意,打從西面而來,知道或聽聞過撒馬爾罕一些事的,也就那麼幾個人吧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