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兩千五百八十五章 朱元璋的克制

  「走吧,去齊齊哈爾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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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朱元璋決定離開哈爾濱,上了戰馬,看著顧正臣。

  顧正臣眨眼:「陛下,臣也去嗎?」

  朱元璋反問:「不然呢,你留在這裡幹嘛?大寧都司初設,你不講幾句?」

  顧正臣看了看平安、徐司馬,自己也沒啥好對他們講的啊,再說了,你是皇帝,你講話勝過一切,我獻醜幹嘛。

  拙劣的藉口,不過是想將自己帶在身邊罷了。

  沒辦法,顧正臣只好讓人收拾東西,跨上戰馬,對朱棡、朱棣、沐春等人道:「八月下旬,北平衛所的軍士會帶家眷前來戍邊,大寧都司初設,你們安置好,哪些人留守在此處選好。」

  「按照這個進度,九月中旬可以班師回朝,你們護送百姓回至關內……」

  朱棡等人清楚,顧正臣這次離開之後,必然不會重返哈爾濱,而是跟著朱元璋南下返回關內。

  九月班師,最多再忙兩個月。

  只不過這兩個月要做的事還很多,很多,沒有什麼空閒……

  一路之上,徐司馬、平安發現被冷落了,因為朱元璋總與顧正臣說話,壓根不怎麼理兩人,而且他們的言談也聽不太明白,什麼工業、工廠、工人,什麼物理、化學、微生物……

  看耿炳文,他也是一臉茫然。

  不用說,一定是格物學院裡面尚未公開的一些學問。

  齊齊哈爾。

  當徐達、藍玉、魏平等人聽聞朱元璋來了時,幾是難以置信,趕忙前出迎接。

  朱元璋還是老一套,安撫民心的免稅賦,安撫軍心的是酒肉,然後走入帳中,見到了滿川、脫因帖木兒等人,目光落到脫因帖木兒身上時,冷笑道:「你哥哥王保保,那可是這世間奇男子,而你,比他差不多了。」

  脫因帖木兒不敢反駁,低頭認錯:「臣不敢與哥哥相提並論。」

  朱元璋喝了一杯酒,看向徐達:「你了卻了心愿,消滅了元廷,朕很欣慰。西路軍一路潛行,果決出擊的戰報,看得朕為你們捏了一把汗。好在,你們做到了!」

  西路軍深入草原,是極冒險的行動。

  雖說草原各部抽調了主力南下,多數不可能是徐達騎兵的對手,可一旦驚動了蒙古人,那西路軍的奇襲計劃便會泡湯,還可能會遭遇元軍的圍追堵截。

  可徐達、藍玉他們用謹慎且大膽的行動,一路走到了捕魚兒海附近,在發現汗廷之後,毫不遲疑地發動了圍攻,將其一網打盡!

  這一仗用的兵力,戰爭規模確實比不上顧正臣的薊州大捷,但單論指揮藝術,不遑多讓。

  徐達謙虛,將功勞全都推了出去:「陛下,此戰立功最多者,一是永昌侯藍玉,二是都督僉事宋晟,還有王約、魏平等將官,軍中更有一些軍士悍勇殺敵,立下了軍功。」

  顧正臣安靜地坐在徐達一旁喝酒,只是暼了一眼徐達。

  確實,坐在國公這個位置上,徐達已經不需要什麼功勞,推給其他人,也算是做了個順水人情,日後這些人總該承情一二。

  顧正臣也是如此,軍功簿上其實沒自己的名字。

  朝廷知道就行了,其他人的功勞還是需要給足。

  朱元璋將目光投向藍玉,若有深意地說:「藍玉的英勇無畏朕是知道的,此番無論是馬上還是——馬下,那可都是了不得的功夫。」

  藍玉呵呵笑著,一臉得意。

  只是顧正臣聽到了朱元璋不同尋常的停頓,不動聲色,低著頭看著杯中酒。

  朱元璋沒有繼續說什麼,話鋒一轉,詢問起開發進度、安撫情況,徐達一一回答,直至夜幕降臨,朱元璋這才帶著幾分酒意走出帳篷。

  星辰一點點冒出來,轉眼之間星羅棋布。

  風吹低草,也拉下了星空。

  登高可摘星辰的感覺,油然而生。

  朱元璋邁步走上修繕起來的城牆,眺望著遠空,對身後跟過來的徐達、藍玉等人道:「多少年來,中原帝王誰曾來過此處?這算不算,漢家帝王中的第一人?」

  徐達、顧正臣對此沒有異議。

  秦皇漢武,可沒來過如此邊塞之外的地方,再說了,他們那時候的敵人多在西面、北面,不在這東北。

  即便是唐李世民親征高句麗,出過遼東,可那也是遼東,距離腳下的齊齊哈爾還遠得很。

  宋更不必說了,燕雲十六州都沒有過去,更不要說向北了。

  藍玉眼見徐達、顧正臣都沒人說話,當即走上前,恭賀道:「陛下統御四極,草原膺服,乃是大明之福,華夏之幸!」

  朱元璋回頭看了一眼藍玉,笑道:「永昌侯說得好啊。」

  藍玉內心高興,挑釁地看了一眼顧正臣。

  顧正臣壓根沒理藍玉,權當此人是空氣。

  朱元璋似乎有些矛盾,幾次想說什麼,又幾次止住,最終竟帶著幾分酒意回了房中。

  躺在床上,嚴桑桑給顧正臣按著後背,輕柔地說:「今日陛下頗是猶豫,他可是帝王,有什麼事什麼話不能直說?」

  顧正臣趴在床上,閉著眼道:「還能有什麼事,陛下隨行中有人帶了買的里八剌託付的弔唁之物。」

  嚴桑桑不理解:「陛下是在猶豫,要不要處置藍玉?」

  「猶豫嗎?」

  顧正臣微微睜開眼:「也許是克制。」

  朱元璋肯定不會嚴懲藍玉,但並不意味著朱元璋願意咽下這一口氣。

  嚴桑桑靜聽了下動靜,壓低聲音:「夫君,藍玉此人心胸並不寬廣,此人看我們的眼神帶著幾分冷意,隱約中有幾分殺氣。此人很可能比胡惟庸、靖江王更為可怕,咱們不能不提防。」


  嚴桑桑驚訝地看著顧正臣,眸中竟也帶著幾分期待:「夫君,咱們是要去逃——」

  「逃什麼逃。」

  顧正臣打斷了嚴桑桑,緩緩地說:「咱們回山西老家,祖母的身體不太好,不管怎麼說,總需要儘儘孝道。」

  嚴桑桑抬手,掩著笑意:「夫君當真能在洪洞待上半年嗎?莫要忘了,上次去洪洞,夫君可是將母親、兩位姐姐都丟在洪洞回了金陵,轉身又去了南洋,這事張夫人的意見很大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