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兩千五百六十四章 對宋晟的提醒

  為了吃上土豆燉牛肉,地方上的牛不止一次出意外。單單從這一點來說,顧正臣是個吃貨無疑了。

  只是宋晟也明白,顧正臣話說得輕飄,可這就如一朵黑雲,上面有多少雷霆雨水誰也不知。

  但怎麼看,什麼哈密瓜、葡萄乾,這玩意都不頂飽,最多味道好點。

  為了點口腹之慾,顧正臣不可能覬覦哈密、亦力把里等,他真正想要的,是種出瓜的哈密,風吹葡萄乾的土地,還有善於製作烤饢的人!

  他謀略在東北,也在西北,在草原,也在沙漠、綠洲!

  宋晟感覺身體有些發熱。

  這是自己的機會,封侯的機會!

  此番北伐,雖說立下了一些功勞,可從殺敵與俘虜數量上來看,距離封侯還差得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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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可若是顧正臣,不,確切地說,朱元璋也想要哈密、吐魯番、亦力把里的話,那當用自己!

  作為長期駐守西涼的將官,必然從征!

  那軍功不就來了?

  這哪裡是顧正臣想吃的瓜,分明是自己夢中的侯爵!

  宋晟肅然道:「回鎮國公,洪武十三年時,哈密的兀納失里聽聞朝廷要通商哈密,顯得頗是緊張,不僅答應通商,還派了人送了八千兩用於修路。但是——」

  顧正臣咳了聲,走向筐簍中,在十幾個捲筒里取出一個,解開繩結,打開輿圖看著。

  宋晟繼續說:「洪武十七年之後,前往哈密的商人不時出現損失,一些商人出關之後再沒回來過,肅州接到的西域商人數量也開始銳減,後來我被調至金陵,在五軍都督府中也收到過肅州等地消息,出關商路並不暢通。」

  顧正臣看著輿圖,對湊過來的宋晟道:「在嘉峪關、哈密之間還有八百里噶順戈壁,這裡沒有任何水源供應,商人的折損,是自然的緣故,還是說?」

  宋晟知道戈壁、沙漠的危險,但排除了自然因素:「鎮國公,走這條路的商人誰會不知其中危險?以前能走,如今沒道理不能走,以前安全,沒道理現在就不安全了,連續多批商人在不同月份出事,顯然不正常。」

  「都督濮英曾懷疑,是哈密派人截殺了來往商人,掠奪了其貨物。只是我們目前還沒有證據,沒有旨意,大軍也深入不到沙漠、戈壁之中,更沒辦法去哈密找兀納失里問個清楚。」

  顧正臣眉頭緊鎖:「如此的話,咱們想要讓人去一趟亦力把里,若不防備著點,興許根本到不了亦力把里?」

  宋晟搖頭:「這個時候去亦力把里,沿途風險太大。」

  顧正臣思忖了下,緩緩地問:「你接下來是返回腦溫江,還是去金陵?」

  宋晟沒有猶豫:「去金陵,文書無法事無巨細,陛下那裡想來也在等一個將官過去奏報。」

  顧正臣將輿圖鋪開,指了指亦集乃的位置:「去金陵之後,你要想清楚接下來哪裡最為重要,越是重要的地方,越是有軍功。」

  宋晟看著顧正臣手指點的位置,知道這是顧正臣對自己的提醒,抱拳道:「末將知曉該怎麼做!」

  顧正臣笑了,捲起輿圖:「那就去金陵吧,興許過不了一年,會有商隊向西而行。」

  宋晟行禮告退。

  嚴桑桑走過來,拿繩子綁住捲成長筒的輿圖:「如今東北正在大開發,東征的風剛吹起,夫君怎麼想起安排西北的事了?動作如此頻繁,陛下那裡能答應嗎?」

  東征只是吹了個風,就已經有人說成陰謀論,還說朝廷一旦出兵是窮兵黷武。皇帝對此事如何思量不得而知,再吹個西風,那朝堂還不亂起來?

  顧正臣坐了下來,有些倦累:「西北的事目前只是埋一些棋子,做一些先手布置罷了。再說了,汗廷被滅之後,西面的瓦剌在惶恐觀望之後,遲早會冒出頭來向東而行。」

  「這個時候讓宋晟去西北主持大局,讓騎兵駐紮亦集乃路,也算是迫使瓦剌老實,守在杭愛山免得他威脅到後續進駐至哈林的百姓。讓人給胡恆財去一封信,讓他派三個得力掌柜來一趟北平,手底下要有精通蒙古話的人。」

  嚴桑桑擔憂:「你還是先將身體養好再說吧。」

  顧正臣嘆了口氣,閉上眼。

  現在的局勢就這樣,一聲令下,百萬徭役百姓與近二十萬軍隊就需要忙碌起來,許多女真部落也需要處理,諸多後勤事宜面臨巨大考驗。

  可事情一旦推行開來,軍民一心,事情逐漸也就好了起來。

  轉眼至六月底,顧正臣終於打通了所有後勤堵點,藉助海運、河運、陸運,從交趾、兩折、山東、河南等地籌備糧食,並提高糧價,吸引商人運糧、百姓賣糧。

  與此同時,東北大開發進入高潮,在「艱苦奮鬥、自力更生」的口號之下,在徐達、朱棣等貫徹落實,在將校、軍民一心之下,一座座城開始拔地而起,而在城的周圍,則分布著無數黑土地。

  雖然大開發進行的晚了一些,錯過了春小麥、水稻、玉米的耕作期,但沒有錯過白菜、蘿蔔的播種期,大量的種子被運到東北,先行種了下去。

  這一日午後,顧正臣在布政使司二堂小憩,感覺有什麼人在看著自己,只是昏昏沉沉不想睜眼。

  酷熱的天夜晚總睡不安穩,就是這午間,所有門打開,穿堂風也不顯涼快,但好在困意有了,就想多休息會。

  不知多久,顧正臣總算是醒來,睜開朦朧的眼,看到了一張嬌媚動人的容顏,一雙眼忽閃著盯著自己,隱藏著許多說不清的情緒。

  「果然還沒睡醒。」

  顧正臣閉上眼。

  「怎麼,你夢到過我?」

  黃時雪開口,手中小刀削著桃皮。

  顧正臣微微皺眉,坐了起來,看著黃時雪,不解地問:「你怎麼來北平了?」

  黃時雪將削好的桃子遞給顧正臣:「你還沒回答我,有沒有夢到過我?」

  顧正臣接過,咬下一口之後,伸手接住滴落的水:「沒有,要夢也是夢見張希婉、林誠意。你別做出這般楚楚可憐的樣子,我不吃這一套。說吧,你不應該在海上嗎?」

  奇了怪,為啥她每次來,周圍就沒其他人了。

  孤男寡女的,這像什麼樣子。

  李存遠,你丫的能不能管好你老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