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兩千五百五十章 急切的顧正臣(七更)

  嚴桑桑想笑,忍著側過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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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顧正臣嘴角動了動,對朱瑛道:「其心可誅,還不至於吧?」

  朱瑛里看著南面的水道,一艘船接一艘船,抬手指了指:「鎮國公,他們都在忙著運輸糧食,我們這些人都在忙碌北伐大業。可死人船事件之後,竟有人叫囂著要去東征,為周召報仇!」

  「且不說這名義是否合適,單單就說一句,朝廷還能不能打得起一場滅國之戰?洪武十七年至洪武十八年,朝廷在打安南,洪武十九年春又遇到了元廷南征,朝廷北伐!」

  「如今為了長遠著想,朝廷要開發東北,建造東北大糧倉,還要在草原之上築城。百萬徭役,耗費何其巨大!若此時朝廷聽信了民間之言,中了這幕後之人的奸計,豈不是再起刀兵!」

  「這就是個陷阱,一個拖垮朝廷的陷阱!」

  戰爭,打的是錢糧。

  眼下朝廷連百萬徭役的錢糧都拿不出來,還想東征日本?

  顧正臣咳了咳,抬手摸了下鼻子:「朱布政使所言是有幾分道理,不過說起周召來,確實是個遺憾,此人曾跟著我出海,經過八萬里航程,將土豆、番薯、玉米從美洲帶了回來。」

  「這樣的英雄好漢,因功勞升任了水師左都督,卻不曾想,只一次出使日本,竟被日本人毒殺。」

  「周召死去三年,可日本那裡不曾有一個說法與解釋。」

  「事關朝廷顏面——當年我在朝堂之上就說過,只要朝廷準備周全,陛下一聲令下,我顧正臣願領兵出征,槍挑櫻花,馬踏京都!」

  朱瑛直搖頭:「朝廷但有所需,你自不會辭辛勞。只是鎮國公素來有大局觀,絕不會讓朝廷陷入接連征戰,窮兵黷武的地步。可金陵中潛藏的暗流,便意圖倒向這個結果!」

  「當警醒朝廷,讓陛下與群臣不要受北伐大捷的影響,衝動決定東征,下官意欲寫文書進言,鎮國公可願聯名?」

  顧正臣擺了擺手:「聯名就算了,我還是專心築城與開發糧倉之事吧。」

  朱瑛也不介意,閒聊幾句便去忙著處理政務。

  嚴桑桑走至顧正臣身邊,莞爾道:「被人當面說,這滋味不好受吧?」

  顧正臣哼了聲:「這算什麼,小場面。」

  嚴桑桑回想當年,感嘆道:「說起來,世人多不知此周召,就連《航海八萬里》也沒有他的名字,可經過死人船事件一鬧,此人名氣大增,民間將其視為英雄者不在少數。」

  「夫君將此人拉出來,雖然有些作用,可終歸周召死去三年,朝廷再借用這種藉口東征,多少有些站不住。縱有民意,也還是缺少點什麼。」

  顧正臣邁步在相對安靜的巷道里,將街道的喧囂丟在後面:「民意民心好比一把火,先將這把火點起來,後面但凡發生一點事,蓋在這把火上,火勢便會騰騰。」

  嚴桑桑多少有些憂慮:「可是夫君,北伐的事還沒做完,這個時候點起火來,合適嗎?」

  顧正臣目光投向藍天,那一朵朵白雲,像極了一群人衝鋒的姿態,沉聲道:「若是等北伐的事都忙完了再去點這把火,東征不知要什麼時候了。桑桑,對於東征,為夫迫不及待,恨不得只等北伐事基本了去,便一刻也不停歇地揚帆出航!」

  嚴桑桑知道,顧正臣這般急切的一個原因,在於他的身體。

  雖說范政回到了北平,給顧正臣調理過幾次,可有些傷害不可逆,顧正臣夜裡咳的時候,很難受。

  睡眠的時辰也比往日少了許多,有時候明明沒多少事,大可好好休息,可他躺在那裡,總就是睡不著,好不容易睡去,不到兩個時辰便會醒來,然後到天亮也睡不過去。

  好在,每日午後顧正臣可以小憩會,多少彌補下精神,可長期以往,這身體扛不住。

  夫君擔心,擔心他做不了更多事。

  所以急切,急切在短時間內做更多事。

  嚴桑桑跟著顧正臣,眼神中滿是擔憂。

  蕭成緊走幾步,對顧正臣抬了抬頭:「有個少年郎來了。」

  顧正臣抬頭看去,只見不遠處站著一位十三四歲的少年,個子還不算高,只到顧正臣胸口,稚嫩未褪的臉上有著幾分與年齡不相符的剛毅,腰間掛著一把直刀。

  少年疾步走來,至顧正臣面前,眼眶微紅,跪了下來,言道:「老爺,我終於見到你了!」

  「高四緯,你不是在金陵學本事,怎麼跑來北平了?」

  顧正臣上前攙起。

  高四緯起身,言道:「呂師傅說了,除了學本事,還需要學會獨自闖蕩,順便讓我來一趟北平,送下書信。」

  說著,從懷中取出一疊信,足足有十二封。

  顧正臣接過,手指翻動,看著上面的具名。

  除了母親、岳父、張希婉、林誠意的,還有幾個兒女的,這幾個小傢伙也開始寫信了,嗯,朱雄英,這傢伙給我寫信幹嘛?

  朱標?

  哦,朱大郎也來了信,這需要先看看。


  高四緯點頭:「都好,老夫人與夫人、少爺等,這會應該過了徐州了,若是速度快點的話,想來也應該快到滕縣了。」

  顧正臣錯愕:「這麼快,為何沒人提前給我送信?」

  高四緯撓頭:「老夫人吩咐過了,老爺忙著北伐的事,晚幾天知道也好,免得掛牽路上安全。」

  顧正臣自然不會擔心。

  這次母親回滕縣,可不是自己當年出滕縣,出門不遠還可能遇到響馬。這些年來,朝廷地方吏治還算不錯,響馬、鹽徒這些,已經有些年沒冒出來折騰了。

  何況,顧家可不是一般勛貴,府里有些人手,尋常人想下手也沒機會。

  顧正臣看著朱標的信,眉頭緊鎖:「顧家回滕縣,是為了回家看看。朱雄英、朱濟熺跟著算什麼事?」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嚴桑桑驚訝不已。

  顧正臣看向蕭成:「去,告訴朱棡,明日一早,我要看到一遍抄好的《論語》!」

  蕭成笑得嘎嘎響。

  若只是朱雄英跟著顧家人去了山東,那這事與朱棡沒啥關係,可若是朱濟熺也在其中,那朱棡鐵定是參與其中卻沒告知。

  這個傢伙,罰下也好,免得他整日粘著伊莉莎白學外語,也不知咋滴,這個傢伙竟然喜歡上了學外語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