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戶劉致遠撫摸著鐵車,一臉猥瑣地笑著:「這加特林菩薩實在是太威猛、霸道,有了這玩意,咱們還怕什麼騎兵……」
副千戶黃道周抽出腰刀,邁步走了過去,看著掙扎要站起來的巴拉,嘴角動了動,言道:「想去傳遞消息啊,只是石門鎮已經被我們拿下了,此路不通。」
巴拉抽出刀,眼見黃道周走來,刷地劈了過去,喊道:「明軍,你們該死!」
黃道周抬手擋住巴拉的劈砍,一個側身撤步,揮刀斬下,厲聲道:「給我斷!」
叮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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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拉錯愕地看向手中刀,竟被對方斬斷!
黃道周一刀刺向巴拉的胸口,想到什麼,刀上挑了下,刺到了巴拉左肩,冷冷地說:「不想死,就投降!只有投降,你才有機會回到草原,與你的家人團聚。」
巴拉悽然跪了下來,手中的斷刀掉落。
黃道周邁步走了過去,看著掙扎的馬匹,嘆了口氣:「可惜了,這加特林菩薩就是太霸道了,連戰馬也給傷了,看樣子是救不活了。」
隔日蘇嘴裡冒著血,胸口已紅了一片,一雙眼盯著黃道周。
黃道周抬手掃過隔日蘇的脖頸:「不用謝我!」
重傷的,不能救治的,殺。
輕傷的,沒傷到要害的,黃道周則留了其性命。
軍士從後面走來,處理了戰場。
百戶劉植槐走了過來,填充著加特林的鐵子,疑惑地問:「石門鎮鎖住了,可龍山至筆架山之間的通道還大開著,宋國公為何不安排兵力駐紮在那裡,如此一來,不就能徹底鎖住元軍的退路了?」
「外圍有河流,退路被封,後面還有追兵,如此這般,元軍可以說是插翅難逃。可若是讓元軍退到了遵化,咱們可就不好攔了,這些人是騎兵為主,總有辦法跑到三屯營去。」
劉致遠看著擦刀的黃道周,還有遠處的山,平靜地說:「興許,宋國公要的就是他們往遵化方向逃竄。」
「為何?」
劉植槐不明白。
占據要塞之地,一舉殲滅不是最省心的嗎?
黃道周將刀歸鞘,看了一眼劉植槐:「我問你,若是元軍自井兒峪敗逃,一定會想盡辦法回三屯營,然後回喜峰口,逃回草原對吧?宋國公是可以封鎖龍山、筆架山的山谷,配合後面的追兵,也能大量殺傷元軍——」
「但是,你沒發現,封鎖、追擊,只能堵住他們的北、南、西三面,卻擋不住他們的東面嗎?別說東面是山,他們就跑不了。」
「那些山,多數並不高,也算不上險峻,還有許多通道,即便是分兵,也沒有人有把握將所有山口封住,一旦元軍跑到山裡去了,後續的追剿,可就是個大麻煩了。」
「最棘手的是,遵化的許多百姓,就安置在這些山裡面,那裡保護百姓的軍士數量可不多,一旦遭遇大批元軍,必是滅頂之災!宋國公的意思很清楚,放出一條通道,讓他們進去。」
「進去了,再一點點打,至少給他們機會朝三屯營繼續逃竄,而不是向山里逃竄。小子,你雖然有些見解,也識幾個字,可戰場之上,不是你能讀幾本書就能看明白的,這是一場大局……」
劉植槐慚愧不已,拱手受教。
遵化城。
丞相咬住站在城牆之上,看著外面的突然圍過來的明軍臉色蒼白,尤其是那面大明旗旁邊,竟是「馮」將旗。
來的人是赫赫有名的馮勝!
鎮國上將軍牧仁克眯著眼,盯著馮勝的將旗,喉嚨動了動,言道:「丞相,馮勝掛的是將旗。」
咬住重重點頭:「我知道,此人出現,說明事情有變。說不得,真如烏恩其木所言,我們這一次,是中了明軍的圈套!」
牧仁克看向咬住,再次言道:「丞相沒明白我的意思,我是說,馮勝掛的是將旗,不是牙旗!」
咬住深吸一口氣,眼神一下子變得犀利起來,沉聲道:「這,這怎麼可能?」
將旗,不過是一個將官。
牙旗,才是主將,是統帥。
馮勝是宋國公,北平都司這裡,他應該是最大的一個,都指揮使里的官員,誰也比不上國公啊。
既然馮勝都出來了,他必然是主將,理所當然應該掛牙旗,可現在,他使用的竟然只是將旗!
明軍對旗幟要求很嚴格,什麼時候用什麼旗,什麼身份用什麼旗,都有規矩。
大軍出征,旗幟更不可能用錯!
若這旗沒有問題,那說明在馮勝之上,還有一個人在統籌著這一切,計劃著這一切,他才是真正的幕後之人,是整個計劃的策劃與實施者,也是這裡所有名將的主將!
「是誰,還有誰能居馮勝之上?」
咬住有些慌亂。
徐達得了背疽,這會說不得已經死在了金陵或大同,來的不可能是徐達。
李文忠已經在遼東暴斃。
大明國公裡面,能拿得出手的,也就信國公湯和、衛國公鄧愈了,可這兩人,論本事、論功勞,還比不上馮勝!
牧仁克臉色陰晴不定,猜測道:「該不會是——大明皇帝親征了吧?」
咬住渾身發冷:「這,這個可不能亂猜!」
牧仁克喉嚨動了動:「現在,馮勝帶了一萬步卒、一萬騎兵圍了遵化城,你也看到了,他們攜帶了大量的火器,那擺在外圍的推車或不是什麼新型的拒馬,一定是某種我們從未見過的火器。」
「再想想,除了皇帝之外,誰有膽量放棄喜峰口、薊州鎮,來換一個幾乎不可能實現的口袋陣?我現在有些懷疑,我們聽到的消息是不是真的,比如,那遠火局被炸了,到底是不是一場騙局!」
咬住喉嚨發癢,嘴唇發白,裂出了紋:「不太可能吧,遠火局爆炸的事,做不了假,額爾敦半夜被驚醒,動靜之大,駭動金陵,何況那獅子山都被炸沒了,死了很多人,這也不可能是虛假的……」
牧仁克也說不清楚,可總感覺不對勁,指了指馮勝將旗的位置:「還有一個問題,馮勝來了遵化,誰在三河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