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兩千四百三十四章 我做如下部署

  三月十七日,天氣晴朗。

  午時過後,都司將官盛熙、朱煜等,北平各衛所將官張玉、盧震等,水師將官趙海樓、秦松、高令時等,京軍將官周興、鄧顯等,齊聚北平都司公署。

  耿炳文、林山南等人也快馬加鞭趕來,朱棣、沐春等人自然也在。

  原本還算寬大的公署,一下子變得擁擠起來。

  在場之人,許多將官是頭一次見顧正臣,一個個眼神變得有些熱烈。

  那一道額頭的傷痕,莫不是真如張天師所言,竟被火德真君給燙的?還真是驚人,地府里的人都能拉出來,十個月了,這肉身還沒壞……

  不過這點心思很快被激動所取代。

  聲名赫赫的鎮國公主持大局,還有宋國公在這裡,如此雙國公並肩作戰,可是開國以來罕有的事。

  元廷勢大,大明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!

  有久經沙場的老將馮勝,足智多謀的顧正臣,前路沒什麼可怕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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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周興、劉真等人看著顧正臣,眼眶都濕了,不像趙海樓、段施敏等人,這是時隔十個月之後,再一次見到顧正臣。

  作為京軍衛的指揮使,沒有人不認識顧正臣,沒有人不知道顧正臣的事跡。

  京軍裡面,早就推行了政治教育,在講述諸多歷史人物的時候,反覆被提起的還有常遇春、顧正臣等人的名字,尤其是顧正臣,尤其是大航海,還有那令人羨慕至極的一公四侯二十伯爵!

  顧正臣是一個標杆,一個從令人鄙視的縣男,一步步封了伯爵、侯爵、公爵!

  他的成長之路,很清晰,也很震撼人心。

  不少軍士將校,渴望成為顧正臣這樣的人,即便成不了顧正臣第二,那也可以退而求其次,成為趙海樓第二、高令時第二、李子發第二,總之,大家希望有機會獲得軍功!

  跟著顧正臣去作戰,將校高興,底下的軍士也高興。

  無它,顧正臣帶出來多少侯爵、伯爵、指揮使、指揮同知,再看看其他將官,徐達、馮勝、湯和等等國公,他們手底下的人,雖然也有封侯的,可誰也沒顧正臣帶出來的侯伯多,開國初才一共封了多少公侯伯……

  顧正臣「復活」,將士最是振奮,之前還有些畏怕的軍士,現在也已開始磨刀霍霍,甚至還會問:元軍還沒到嗎?

  周興、劉真眼紅,是看到了自己的封爵之路。

  一定要跟緊他……

  一個個將官走出來,自報姓名、官職、隸屬衛所,顧正臣仔細記住每個將官,當看到周興走出來時,抬手道:「周指揮使,你就不必報了吧,虎賁衛的周老虎,我還是認得你的。」

  周興爽朗一笑,倍感有面,拍著胸脯道:「鎮國公,能見到你實在是太好了,昨日虎賁衛的虎崽子們聽說鎮國公復活,還有許多人不信,啥時候跟咱走一趟,讓他們瞧瞧,最好講幾句,保證他們面對胡虜,一個個如下山猛虎。」

  顧正臣笑道:「放心吧,大戰之前,我會去見每一個衛所的軍士。」

  待一干將官完成介紹之後,顧正臣走至輿圖旁,言道:「諸位不用再想我是如何復活的,只需要向前看,向東看,向軍功看!你們都清楚了,元軍三十八萬騎兵,可以說是抽空了草原上的全部主力。」

  「這一次,他們勢在必得!」

  「但,我們也不是沒有任何準備,水師將官在這裡,京軍將官也在這裡,各方兵力部署、物資調配,事實上早在二月份就已經完成。」

  「這一次的作戰部署是這樣,放棄喜峰口、薊州鎮、遵化、薊州,直至三河這裡,也就是洳河、泃河、沽河、梨河,這四條河流向東、向北至燕山的這一片區域,全部空出來作為決戰的戰場。」

  「這個時候,你們不需要給我講這個戰略多冒險,多不可行,面臨的危險有多大。戰略是定下的事,戰場也已經騰出來了,你們將和我,在這一帶平原之地,直面數十萬元軍騎兵!」

  「現在,有人畏怕,選擇退出的嗎?」

  「若是有,現在站出來,若是沒有,我希望你們清楚,留下來,就必須做好向死而生的準備!」

  「我給你們退出的機會。」

  周興、劉真、盛熙、張玉等人的目光不斷掃向其他人,一個個目光冷厲。

  這個時候,在這裡,談退出,是軍人的恥辱。

  面對強敵,大明將士不可能第一個念頭是怎麼跪下能讓換取對方的仁慈放過,而是不管你來多少人,我有多少人,咱們就拼到底試試!

  戰死了,是英烈。

  活下來,是升官封爵!

  誰希望就這麼在底層一輩子,誰不想給子孫謀一個不受委屈的鐵飯碗?

  顧正臣銳利的目光看過眾人,點頭道:「既然沒人退出,那我做如下部署。東勝右衛、寬河所、忠義中衛與三屯營將士,除配合長興侯據守北山、九山外,一律在元軍到來之前退住梨河以南。」

  「營州右衛、鎮朔衛退至沽河以南,興洲左屯衛、前屯衛,離開駐地,前往沽河布防。梁城所出寶坻,營州前屯衛、神武中衛東進,進駐泃河、沽河匯流之地,也就是下倉一帶。」

  「營州後屯衛,不動,駐守三河,營州中屯衛,進駐盤山設防,以上部署是北平都司布防。現在是京軍,虎賁衛、鎮南衛,進駐三河,龍虎衛進駐薊州以南,武德衛進駐下倉……」

  四條河,三處最緊要之地,也就是薊州以南、下倉、三河,顧正臣都安排了重兵把守。

  為了避免元軍過河,擾亂了整個布局,顧正臣繼續下令:「一應軍隊駐防之後,務必將河流之上所有船隻、竹筏全部拖上南岸,河流以東、以北附近三里之內適合制竹筏、橋樑的樹木一律砍斷,在元軍抵達三屯營之後,所有橋樑一律毀去……」

  這幾條河流雖然比不上黃河、淮河,最寬的地方,有六七丈,最窄的地方,也有一丈半,嗯,這是三個月之前的事,現在已經被拓寬至三丈了。

  雖然挖得不深,但寬了。

  寬了,沒有船、沒有橋,只靠著馬是躍不過對岸的。

  當然,元軍也不全都是旱鴨子,還是會游泳的,這也需要防備,所以顧正臣為他們準備了另一份禮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