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兩千四百零一章 生意,利益最大化

  船帆鼓動,一路南下。

  李存遠看著站在船舷上出神的黃時雪,關心道:「外面風冷,不如回船艙里坐著。」

  黃時雪微微搖了搖頭,頭上朱釵上的珠子晃動著:「出來又是半年多,也不知孩子怎麼樣了。」

  李存遠笑了:「還以為你在想鎮國公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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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黃時雪側頭看向李存遠:「你不在意了?」

  李存遠收斂了笑,認真地說:「當然在意,但我尊重你,你只是你,不是我的附庸。你想怎麼想,怎麼做,我都聽你的。」

  黃時雪嘆了口氣:「從未見過你如此痴傻的男人。」

  顧正臣那裡,沒什麼好擔心的。

  既然他能從長江里爬出來沒死,那就應該死不了。現在需要做的,那就是讓日本國多死一些人,戰爭更慘烈一些。

  「去紀伊吧,找到南朝之人,將虎蹲炮賣給他們。」

  黃時雪開口,朝著船艙而去。

  答應足利義滿的是不賣給南朝一般火銃,可沒答應不賣給南朝神機炮。

  顧正臣的意思很清楚,少量賣一點虎蹲炮、火藥彈也沒關係,多買點火藥也行,不用擔心日本仿製出來。

  日本國不缺硫磺,也不缺木炭,但極度缺乏硝石,這玩意雖然也能尿出來,可靠著這群人尿,那也跟不上使用啊……

  沒有硝石,不可能製造出火藥。

  再說了,這些都是簡配版,射程至少比明軍主力版低了一百步,當然,那也可以打到二百五十步開外去,對於室町幕府來說,那也足夠成為災難性的武器……

  三十萬兩白銀啊,不夠啊。

  顧正臣想要搭建鐵路,投入動輒就要在五百萬兩以上,這三十萬兩簡直是杯水車薪……

  還是賣的火器不夠多,不過看足利義滿那自信的樣子,想來他是有辦法去弄黃金白銀了。

  至於挨了南朝的虎蹲炮之後足利義滿會不會惱火發怒,那也沒關係,大不了轉過頭來高價賣給足利義滿一些虎蹲炮嘛,反正這些炮彈都落在日本三島之上,死的還都是日本人……

  做生意,需要想想怎麼做才能利益最大化。

  洪武十九年正月了啊——

  算算時日,距離元宵節也快了。

  正月雖然已經入春,可東南風尚未起,依舊是刺骨的西北風。

  趙海樓、高令時裹緊衣裳,登上了大沽的碼頭。

  沐春、沐晟兄弟雙手一抄,藏在袖子裡,走向趙海樓、高令時行禮之後便又將手藏起。

  趙海樓見迎接自己的人不是水師之人,竟是沐春、沐晟,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錢,盯著兩人:「出航之前,信國公交給我們一枚銅錢,說到了大沽有人接,有人會安排我們的落腳之地。」

  沐春伸出手接過趙海樓手中的銅錢,看了看,嘴角有些不屑地收到袖子裡:「信國公忒小氣了,也不知給個錢袋子。」

  趙海樓咬牙:「龍虎將軍,你應該知道我問的是什麼。」

  沐春可不是簡單的沐家子弟,身上有將職。

  看著急切的趙海樓,還有滿眼期望的高令時,沐春點了點頭,輕聲道:「你們要問我什麼,我什麼都不能說,但我可以告訴你們,軍隊需要分批次進駐西山。至於你們,自然是去北平聽命。」

  趙海樓、高令時對視了一眼。

  不能說!

  這意味著他知道,但不能開口!

  心頭一熱!

  趙海樓急切:「什麼時候動身?」

  元宵的焰火映入眼帘,美得令人陶醉。

  陶醉終歸不是醉,所以趙海樓、高令時抱著一罈子酒,將自己灌醉,然後被人抬到了房間裡。

  明月照著白雪,白雪連著山河。

  額爾敦、阿爾斯楞等人終於抵達了捕魚兒海附近,阿爾斯楞回頭看了一眼明廷使臣,一臉嫌棄。

  要不是這一群人耽誤著,早就抵達了汗廷。

  可丟下這群人也不合適,一是他們不認識路,二是他們帶的家當全都是我們的……

  謝昀、沈硯之凍得直哆嗦。

  作為大同人,自然是知道北方苦寒,可問題是,大同也沒這麼冷啊……

  越向北,越冷得令人難受。

  這群胡人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之下,怪不得一直想要南下,也不是沒道理。至少,有燕山遮擋,北平再冷,也冷不到這個地步。

  那日松哈了口熱氣,熱氣被風吹散,打在了睫毛與眉毛之上,形成了白色的冰霜。

  終於,來到了這裡!

  汗廷。

  買的里八剌聽聞額爾敦等人回來,幾是不敢相信。

  讓你們去給老朱慶賀元旦,這元宵才過,你們就回來了?

  算日子,最快也要二月份回來,還可能是二月中旬,整整提前了一個月,這說不過去,除非沒到金陵就被趕了回來。

  太師哈剌章、太尉馬兒哈咱、丞相失烈門、咬住等人也很是疑惑。

  可當聽說大明也派了使臣前來,還帶來不少賞賜時,買的里八剌等人更拿不準了。

  鄂齊爾言道:「大汗,此番我們探尋到了重要情報,現在渴望求和平的不是我們,而是明廷!朱皇帝派使臣前來,那也是為了確保咱們不領兵南下。大明內部,遠沒有我們想想的那麼強大與不可戰勝!」

  買的里八剌聽著這番話,心頭一熱:「詳細說說。」

  鄂齊爾搖了搖頭:「最詳細的情報只有額爾敦總管等人知曉,大汗還請稍候。」

  作為一個尋常軍士,可不敢搶了總管的風頭,否則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

  額爾敦、阿爾斯楞回來了,耀武揚威,驕傲地騎著馬,身後跟著的大明使臣如同他們的戰利品與俘虜,慢條斯理地穿越一道道營地,還不忘喊一嗓子「我們從大明回來了,帶來了他們」之類的話。

  辛苦走了一趟,沒有失了元廷的尊嚴,還給元廷長了臉,這事需要讓所有人都看看。

  咱額爾敦,不是沒能力,而是沒機會。

  額爾敦晃悠到了汗帳附近,這才下馬,安排其他人先行安頓大明使臣,這才與阿爾斯楞進入汗帳。

  行禮畢。

  額爾敦面色潮紅,難掩激動,沉聲道:「大汗,我等有機密事奏報,事關復興大元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