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兩千三百七十七章 示弱的絕佳機會

  元朝原本是天下之主,結果被朱元璋用打狗棍趕出大都,應昌的喪事都沒辦好,又被迫搬家去了草原,搬家的時候都沒顧上喊個貨拉拉,丟了一大堆家當,連買的里八剌都被大明給俘虜了……

  沒了榮華富貴,失去了大都的逍遙快活,元朝這一代人對大明的仇恨最為深刻,也最渴望復興大元,他們巴不得大明早點滅亡,好再一次南下,成為人上人。

  在這種仇恨的情緒之下,元朝壓根就沒給朱元璋派過一次正規的使臣。

  十八年都這樣過去了,現在他們竟然派了使臣來大明?

  這事比他娘的飛天還令人震驚。

  顧正臣嚴重懷疑這份情報的真實性,詢問道:「會不會是敵人的斥候?」

  馮勝搖了搖頭,嚴肅地說:「不太可能,大搖大擺來的,而且打了招子。不過也不急,再等幾日,若是入關的話,會有消息送來。若此事為真,可能是一次絕佳機會。」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,𝘵𝘵𝘬.𝘵𝘸等你讀 】

  顧正臣皺了下眉頭,燒傷的疤痕隨之而動。

  倘若當真是元朝使臣,確實是一次不容錯過的絕好機會,至少要讓這些人看到一些事,聽到一些事。

  而這,很可能會在元廷做出決策時,發揮至關重要的影響。

  顧正臣思慮一番,看著再次挑起的布料,對馮勝道:「只要他們是使臣,在入關之後讓他們暫時停留在喜峰口,等到奏報都司之後,再允許他們繼續行進,我需要時間與人手,去影響這一批人。」

  馮勝眼睛盯著逐漸隆起的布料,一隻手抓著鬍鬚:「放心吧,這件事已經安排下去了,不可能讓他們入關便一路暢通無阻,任由他們看遍這一路防線。」

  顧正臣微微點了點頭,對梅鴻招了招手,吩咐道:「你讓人快馬加鞭去大沽,調五百水師軍士至北平城外,尋地方安頓下來。」

  梅鴻瞭然,也沒耽誤,安排人去做。

  顧正臣是水師大都督,事急從權,調一批人沒問題,反正顧正臣之後會補上文書,以晉王的名義……

  不管是不是元朝使臣,總需要先準備起來。

  馮勝看著撐起來的熱氣球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揉了揉眼,看著一點點升起的吊籃,深吸了一口氣:「老夫能不能坐上去看看?」

  顧正臣伸手:「想去就去,沒人攔著你,不過先說好,出了事與格物學院無關。」

  馮勝才不管這些。

  若是顧正臣認為這東西極度危險,不會讓自己靠近,說出這番話,想來還是有不少把握。

  馮勝推開了盛熙、朱煜,進入吊籃,看著地面一點點遠了,難掩興奮,抓著吊籃對裡面踩踏踏板的秦冶道:「讓我踩踩!」

  秦冶二話不說將插銷給安了上去,讓你踩,萬一沒個節制,我們兩個估計都能飛天上去了,目前飛天的準備還沒做好,再說了,飛天第一人不可能屬於你,也不可能屬於我。

  馮勝拿秦冶沒辦法,國公也不能在格物學院胡作非為,畢竟一個堂長招惹不起,一個山長更招惹不起。

  「那,再高一些,讓我看看北平城全貌如何?」

  馮勝看著顧正臣喊道。

  顧正臣沒給馮勝好臉色:「差不多得了,還有很多測試要做,少給我們添麻煩。」

  盛熙、朱煜驚愕不已。

  聽說過格物學院裡面沒有身份,不管是皇子、皇長孫還是勛貴子弟,到了學院裡面就只有一個弟子身份,沒有任何人高人一頭,你可以不給皇子臉面,皇子也拿你沒辦法。

  可這些只是聽聞,誰也沒見過如此生猛的,竟然嫌棄國公……

  這群人,還真是了不得。

  怪不得格物學院出來的人都帶著一股子倔勁。

  測試還需要持續幾日,同時也需要製造第二個、第三個熱氣球,然後加入其中一起測試。

  顧正臣將蕭成留了下來看著,免得有人忍不住飛走了……

  四日後,喜峰口的文書送抵北平,馮勝找到顧正臣商議對策。

  顧正臣看過文書,頗是難以置信:「買的里八剌受了什麼刺激,竟派使臣南下,還要給皇帝慶賀新春,商討和平之道?這番鬼話我都不信,他們指望皇帝會信?」

  馮勝攤開輿圖,用鎮紙壓住邊緣:「不管買的里八剌出於什麼動機,但機不可失,你應該有對策了吧?」

  顧正臣走至輿圖前,審視了會,側頭看向馮勝,見他面容沉定,笑道:「宋國公成竹在胸,不妨你我寫出來,看看是不是想一塊去了?」

  馮勝欣然答應。

  兩人提筆,各自寫出。

  四目相對,紙張提起。

  馮勝與顧正臣哈哈大笑起來,心情大好。

  兩張紙上,寫了相同的兩個字:

  示弱。

  馮勝打算全面示弱,顧正臣也是這個主意,唯有示弱以敵,才好誘敵深入,讓他們自覺有更高勝算。

  可說起來簡單,做起來可就難了。

  但馮勝、顧正臣有一個優勢,那就是可以控制元朝使臣的行進進度,想讓他們沿途看到什麼,就讓他們沿途看到什麼。

  畢竟元朝使臣每日走多遠,在哪個驛站停下來休息,這事是可控的,不可能讓他們想去哪去哪,想走哪一條路走哪一條路。

  於是,元朝使臣,總管額爾敦在薊州鎮看到了連綿二十餘里負石、負磚的軍民,看到了將官欺負軍士,甚至看到了軍士反擊將官被痛毆之後丟到溝里的事,聽到了百姓的埋怨……

  這種事,不僅發生在三里屯,還發生在了遵化、薊州……

  千戶阿爾斯楞觀察了一路,對額爾敦低聲道:「為了修築城池、邊鎮,這是不將百姓、軍士當人用啊。明廷如此離心離德,只要大軍南下,必能以摧枯拉朽之勢毀滅大明!」

  額爾敦點了點頭。

  元朝倒就倒在失人心上,現在看來,朱元璋這個土包子也治不好天下,大明強盛的背後,同樣隱藏著巨大的危機。

  他可以沒活路了造反,背叛元廷。

  那這些百姓、軍士,他們被逼到了這一步,當元軍來時,他們會不會也反戈一擊?

  想到這裡,額爾敦笑了,看向元光:「這與你所言的大明還是有些不同啊,到底是你所見太少,還是說,這全都是假象?」

  假象?

  元光搖了搖頭。

  鞭子抽下去的時候,是真的見了血痕,這作假不了。

  百姓挨打時的頭破血流,那也是真實的,血腥味造不了假。

  這是現實!

  大明最底層的現實!

  元光見明軍帶路的在前面,便壓低聲音感嘆了下:「說來慚愧,這些年來我一直蟄伏在揚州等地,對北地之事並不了解,不過修長城之事我還是聽說過,死了不少人,還有不少軍民跑了……」

  額爾敦很是振奮,這就是大明江山不穩的證據。

  來一趟,還是有小心收穫!

  前面就是通州了吧,只是——

  這個通達四方,重要關津之地,今日竟是城門緊閉,禁人出入。

  額爾敦有些疑惑,驅馬上前,看向一旁的副千戶彭鐧,手指通州城問:「這是為何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