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躲在亭柱後,微微探頭看著亭中三人,似被什麼踹了一腳,跌撞到了三人身邊,掀起衣角便竄離不在。
朱棣的腰杆挺拔,黑曜石般的眸子帶著星光:「先生,海外封國這事,弟子早就有所準備,只等父皇旨意!無論是去南美洲,中美洲還是北美洲,弟子都願前往,將華夏的文明之火,點在那蠻荒的土地之間!」
朱棡看著顧正臣,目光篤定:「弟子也接受海外封國,只是捨不得父皇、母后、兄弟,還有先生。但二哥都做了榜樣,帶了個頭,諸多不舍也只能承擔,去何處,聽旨意,封國之下,必有華夏,日月星辰紅旗,將永遠飄揚!」
承受不住離開的痛苦與失落?
不!
朱棡承受過一次險些失去,知道這份痛苦,也抗住了這份痛苦!
剩下的歲月,似乎沒什麼地方不能去闖蕩,心有掛念,總好過永遠失去。
顧正臣深深看著眼前的這兩個人,緩緩地說:「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了,那我索性再多說一點。你們兩個需要不同的班底,也需要有自己的力量,這是你們日後海外封國的本錢。」
「朱棣的班底,就在燕山等六衛之中!你自己去挑,去選,去拉攏,讓他們成為你的人,然後他們參與北伐,未來的某一年,他們跟著你去海外建國!」
朱棣喉嚨動了動,問道:「弟子可以拉攏將士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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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正臣從袖子裡取出一封信,放在桌案上:「陛下許可。」
朱棣拿起書信看了看,笑著將信收入懷中,拍了拍胸膛:「說實話,這段時間在燕山衛營,弟子確實結識了不少厲害人物,若是他們可以成為我的部下,一萬騎,當五萬用,也未必不可能!」
顧正臣微微點頭:「當然,相信你看中的人,都不是簡單之輩。」
張玉、丘福、唐雲、謝禮、朱能等人,可全都在燕山衛,只不過這個時候朱能的老爹朱亮還活著,朱能還不滿二十。不過也好,年輕能陪著朱棣走得更遠……
朱棡見顧正臣看過來,嘿嘿一笑:「先生,弟子的班底是不是可以在水師里,隨便挑?」
朱棣頓時羨慕。
水師啊!
那才是人才濟濟,尤其是參與過大航海的這一批人,哪個不是厲害人物?
顧正臣笑了,看著笑意更濃的朱棡說:「想得美!」
「啊——」
朱棡錯愕。
顧正臣言道:「最初打算,將你與燕王放到美洲,一南一北,在南北美洲留下勢力。可現在看來,你可能去不了美洲了。」
「那我去哪裡?」
朱棡茫然。
顧正臣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:「聽聞你與伊莉莎白關係不錯,我希望你有朝一日能送她回去。」
「啥?」
朱棡跳了起來,指著顧正臣手哆嗦。
我還想去美洲享受啪啪,反正那裡羊駝多,肉也好吃,結果你讓我去那個小小的英格蘭島?還伊莉莎白,先生,你殺了我吧,我與她有仇,送她出海,估計出了太滄州就能將她沉了……
顧正臣聽著朱棡的憤怒,攤開手道:「美洲大陸很重要,西洋也很重要。你不去,讓誰去?楚王、齊王?這兩位皇子你們是清楚的,他們缺乏歷練,就連在格物學院,那也只是中規中矩,沒多少進取心思。」
「尤其是齊王,年中考核是差等,讓他去收拾西洋諸國,陛下能放心嗎?折損了將士,你會不會內疚?至於潭王、魯王。他們年紀還小,等他們長大了,也有他們要去的地方。」
「作為三皇子,你要擔負起責任,西洋多好,聽說你喜歡膚白貌美大長腿,那裡多的是,養眼……」
朱棡想吐血。
誰造的謠,我啥時候喜歡大長腿了!
顧正臣站起身:「所以,你的班底在外語學院,學外語好啊,外語得學……」
朱棡看著顧正臣的笑,總感覺「學外語」不像是什麼好詞,可又說不出所以然。
班底在外語學院?
我去,那不慘了。
外語學院人可不多啊,雖說李景隆、馬三寶、鄧鎮、湯鼎等人都在外語學院,可他們這些人,除了馬三寶之外,那以後都要襲爵的,襲爵了自然不能一直留在西方不回去……
不行啊,得弄一些人進入外語學院,要不然自己手底下的人也太過單薄,一個馬三寶能支撐大局嗎?
不對!
我不想學外語啊。
朱棡想要反對,卻被顧正臣打斷:「大的方向問題,陛下點了頭,你們心裡要有準備。當然,海外封國不會那麼早進行,至少三年之內不會,你們有的是時間培養自己的班底。」
既然要海外封國,給他們一定的人手這是必要的事。
朱樉手中也有一批人手,但屬於臨時搭建起來的班底,主力還是秦王府的一些人,能力上有,並不出色,好在事上練,總還是能用。這個問題將在朱棡、朱棣身上得到避免,他們的班底會更為齊備,強大,各司其職,也會準備得更為充分。
這些準備與給予,並不會威脅到大明,威脅到朱標、朱雄英的地位,畢竟最終的火器調撥,控制在朝廷手中,而且大明將繼續進步,可他們,卻要從頭開始。
顧正臣看著夜空,輕聲道:「我讓人從山東運來了兩萬斤土豆,留下一千斤,剩下的朱棣你拿去分配吧。」
朱棣驚喜不已,肅然行禮:「多謝先生!」
收買人心需要什麼?
錢、物,還有畫大餅。
大餅朱棣會畫,可沒點實質的表示也不行,土豆確實是個極好的拉攏人心的東西,尤其是衛所軍士身後的家眷多少都眼巴巴地盼著土豆……
朱棡有些不高興:「先生,我真的與伊莉莎白有仇,見到她我就頭疼……」
顧正臣指了指南方:「這事可以寫信給陛下說,只要陛下改主意,我自然不會反對。」
朱棡鬱悶,去找父皇?
在這件事上,估計父皇都要聽先生的吧,畢竟父皇對西方諸多不了解,而先生,卻很了解,而且——心思賊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