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兩千三百零七章 找出來,踹死他(十更)

  提前北征?

  李文忠心頭一震,眉目滿是憂慮,慎思之後進言:「陛下,臣不認為目前是北伐的最佳時機,當下騎兵數量有限,百姓剛恢復了些許生機,要想緩過氣,至少還需要五年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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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何況眼下國庫空虛,內治安民為第一要務,若是舉兵北伐,山東、河南、北平一帶的生產都要耽誤。臣建議,再等五年,五年之後,百姓糧倉已滿時,征民徭役、耽誤生產,也不至害民窮困潦倒……」

  朱元璋聽著李文忠的話,內心是贊同的。

  按照最初計劃,北伐是需要等上幾年,最好是土豆、番薯、玉米等普及開來,百姓有了一定存糧之後。

  可機會出現了。

  這個機會一旦抓住,徹底消滅元廷,控制草原便可以提前幾年。

  大明能休養五年,草原不也能休養五年?

  大明有困難,有難處,元廷他們沒困難,沒難處了?

  大局便是如此,一旦機會出現,要麼抓住趁勢而起,雷霆擊之,事半功倍;要麼錯過陷入沉寂,日後想要再起雷霆,反而事倍功半。

  當然,目前這個機會尚且沒有轉化為對大明有利的勢,要想消滅元廷結束草原的威脅,還需要一步、一步再一步地走,每一步都不容出差錯。

  現在,需要一個決心,關於決戰的決心!

  朱元璋想起了鄱陽湖之戰,當年與陳友諒對決時,兵力不占優勢,船隻數量不占優勢,船隻大小不占優勢。

  但——

  決戰的魄力,將官的能力,軍卒的士氣,戰爭的謀略,還有人心,在自己這裡!

  這一次對付元廷,大明整體上來說是缺少戰馬,缺少騎兵,依舊以步卒為主,可大明在戰場上具備了主動進攻的實力,可以在草原之上,正面消滅大規模騎兵!

  擁有了戰而勝之的實力,等待年月,不過是求一個穩,求一個徹底。

  可戰爭這東西,有時候需要主動出擊,需要有一定的冒險精神,一味求穩,穩紮穩打,對百姓、對軍民的傷害,恐怕會更沉重。

  朱元璋敲了敲桌案,堅定地說:「北征之事,列為絕密。無論是糧草籌備、火器北運,還是兵馬調動,都需要籌備起來了。這件事,你來負責,為了保密,多用水師,以派駐交趾行省衛所為由出海。」

  李文忠猶豫了下,問道:「陛下,是誰進言說兩萬騎可以消滅元廷十萬騎的?臣不服,欲找他辯論一二!」

  這都誰亂出主意,慫恿皇帝的!

  大明是有火器,但草原戰爭和攻城拔寨完全不一樣。

  還兩萬騎兵收拾十萬元軍騎兵,這是多自大、自負,多目空無人才能說出來的話。

  找出來,踹死他。

  然後再進諫。

  時間有利大明,拖個三年五載,反而對大明更為有利,對未來滅元、經略草原有利。

  朱元璋對李文忠擺了擺手:「你想辯論可以,上神樂觀找張大真人吧。」

  「張宇初?」

  李文忠咬牙切齒。

  你他娘的一個修道的,不問世俗事,怎麼還參與到了朝廷軍略之中?

  等等!

  張宇初作為道門管事人,他沒權參政議政,更沒權參議軍機。就是借他個膽子,他也不敢妄議軍務之事。

  李文忠眉頭緊鎖,問道:「陛下,臣聽聞鎮——」

  朱元璋打斷了李文忠:「回去吧,若是琢磨不透,那就上山里走走,涼快點。」

  李文忠帶著幾分憂慮回到府中,曹國公夫人畢氏淚眼漣漣,拉著李文忠道:「老爺總算是回來了,這金陵——人心惶惶啊,陛下的屠刀,殺了好多人。」

  畢氏是百姓家女子,性子裡透著一股子膽小怕事。

  李文忠坐了下來,問道:「九江呢?」

  畢氏回道:「這個時辰還在長江上吧,老爺該勸勸他,朝廷都收兵了,沐春、徐允恭等人都回格物學院讀書了,就連鎮國公的長子也回去進修課業了,可九江他總是在長江上遊蕩……」

  李文忠嘆了口氣:「所以,鎮國公到底如何?」

  畢氏左右看了看,壓低聲音:「妾身聽聞,鎮江府找到一具屍體,可以證明是鎮國公,送到金陵之後,朝廷不認,又讓人送回了鎮江府,還發了安民告示,說鎮國公只是失蹤。」

  李文忠喝了一口茶,不解渴直接端起茶壺往嘴裡灌了幾口,滿臉憂慮:「鎮國公是何等大才,自洪武六年至今,給大明留下了多少寶貴財富!若這樣的人走了,對整個大明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損失!」

  畢氏自然知道這些,想起什麼,言道:「妾身還聽聞,常茂被削去了爵位,暴斃而亡。」

  李文忠揉了揉眉心。

  這件事在揚州時倒也聽說了,坊間傳聞很雜,甚至有些荒唐,有說常茂害死了鎮國公,鎮國公索命的,也有說常茂為了非禮一位絕色被鎮國公撞見,這才殺了鎮國公……

  總之,鎮國公的失蹤或死,與常茂有關。

  不管傳聞夾雜了多少編造,但常茂被削爵,人死了是事實。

  人死這種事,可能伴隨意外。

  但削爵這種事,絕不可能有意外一說,不存在削錯了的可能!

  從這一點至少可以說明,常茂必然有取死之道。

  只是這樣一來,東宮太子妃常氏怎麼想,馮勝的女兒守活寡了,他又該怎麼想……

  眼下的金陵,亂啊!

  李文忠吩咐人將李景隆喊回來,然後疲憊地躺在椅子裡酣睡。

  每日四百里,對體能來說是一種極大的消耗。

  馬可以換,人換不了。

  黃昏時,李景隆才匆匆返回府中,跪在了李文忠面前,喊道:「父親,先生他,他失蹤了。」

  李文忠滿身疲憊,強打精神,問道:「鎮國公府的人如何了,你去過沒有?」

  李景隆擦了擦眼淚:「孩兒每隔一日便去看望一回,只是見不到顧老夫人與幾位夫人,顧治平被強行趕去了格物學院,鎮國公府里愁容滿面,沒了往日的祥和與舒坦,父親,我想見先生……」

  李文忠讓人打了些涼水,擦了擦臉,清醒了許多,嘆了口氣:「整理一份鎮國公出事前後的文書送過來,我要看看,這金陵到底發生過什麼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