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兩千二百四十章 有人來砸窯了

  顧正臣看向呂常言:「你不是一直可惜沒個親傳弟子嗎?現在有了。」

  呂常言呵呵笑了,看向高四緯,還是相當滿意。

  資質雖不甚高,但心性與意志卻是一流,不像是呂世國那個蠢貨,練武練到差不多就得了,後來娶了劉倩兒之後更是沒了勤修苦練,原本想教導下孫子習武,可劉倩兒總是橫插一腳,說什麼強身健體就夠了,沒必要吃太多苦……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,𝘵𝘵𝘬.𝘵𝘸超讚 】

  真是的,要成為真正的武學高手,沒個十五年的吃苦、打熬怎麼可能?

  說白了,還是呂世國、劉倩兒現在的生活好了,又靠著鎮國公府,不認為子孫後代需要多少武力,應該去做個聰明人。

  他們希望孫子可以像顧正臣有勇有謀,哪怕是拉不開一石的弓也無妨……

  這一身本事,只能老在身上了。

  教給顧治平、馬三寶?

  算了吧,自己想教,蕭成、林白帆也不讓啊,他們才是真正的超一流高手,而自己,頂多算是一流。

  現在有個弟子教教,也算是了去一樁心事。

  高四緯看向呂常言,想要自然跪下去,可受傷的腿容不得,人直接趴在了地上,撐著身體才跪好,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頭:「師傅在上,弟子高四緯定要學會本事,報效朝廷,馳騁大海,征戰殺敵。」

  呂常言上前,攙起高四緯:「要想當船長,可不僅要學武藝,還要學航海知識,學謀略戰術戰法,往後的日子,你可要做好準備,怕是沒有片刻輕鬆。」

  高四緯雖是年少,可也知道機會難得,堅定地回道:「弟子不怕苦,我想做英雄!」

  顧正臣也沒想到,《航海八萬里》的影響竟是如此深重,讓孩子竟也有了這般志向。

  收下高四緯也好,未來大明水師需要做的事還很多,再說了,英格蘭那裡大明多多少少還是需要幫助他們一把的,打一百多年多累啊,死多少人,大明需要心懷慈悲,幫助他們結束戰爭與痛苦。

  英格蘭很遠,來回一趟又是一兩年,總不能什麼事都自己去辦。

  馬三寶身邊需要個副手,這少年就不錯。

  當然,能走多遠,能成長到哪一步,還需要看他自己的造化。

  顧正臣看著拘謹,有些不知所措的高晨、高上午,言道:「你們的管事叫什麼名字?」

  高晨趕忙回道:「楊獵鹿!」

  「獵——鹿?獵戶出身嗎?」

  顧正臣問道。

  高晨擦了擦額頭的冷汗:「那倒不清楚,我們沒敢打探他的過去,不過聽口音,看其習性,更像是黃河以北的粗獷漢子。」

  「前面帶路吧,但要記住,不准泄露我的身份,只當我是尋常商人,前來採買琉璃。」

  顧正臣冷厲的目光帶著幾分威脅。

  高晨、高上午自然連連點頭,高上午見高四緯走路不便,怕耽誤事,直接背起高四緯大步而行。

  嚴桑桑觀察著周圍動靜,低聲問:「夫君為何會從斷竹入手調查,竹子哪裡都有,下手之人總不至於跑竹林來取毛刺吧?」

  顧正臣搖了搖頭,認真地說:「我也只是好奇一問,並沒想到會有收穫。人皮面具出現在天界寺與聚寶山窯場之間,若是那人皮面具屬於下毒之人,至少說明他對這一片很熟悉,也有可能就在這些窯場之內,這是其一。」

  「其二,母親手掌中的毛刺只有一根,且極是細微,不易察覺,這種程度的毛刺相對軟、柔,要想扎破皮膚扎至手掌中,必然需要精心挑選,把握好放置毛刺的角度才可能奏效。」

  「你想,那種極細微的毛刺,讓你削,你能簡簡單單削出來嗎?」

  嚴桑桑蹙眉。

  毛刺很不起眼,可以說比髮絲還細,用刀子削,一般做不到如此細小。

  顧正臣繼續說道:「但是竹子在被蠻力撞擊破裂時,很容易出現一些極細微毛刺,而這些毛刺,可以直接使用。當然,這也只是猜測。」

  用刀子確實不好削出細微的毛刺,但用抽絲法還是可以做到,許多金線、銀線、銅線,可以通過不同規格的小孔,反覆抽絲,得到極細小的絲。

  但這種工具往往出現在織造局裡,不會出現在尋常窯場裡。

  嚴桑桑還是不理解:「即便是如此,那他完全可以在窯場裡選一些竹子砸開、攪破,為何非要來竹林?窯場有不少竹子要燒掉。」

  顧正臣眯著眼看向前方的窯場,輕聲道:「誰知道,大概是擔心被人看到,解釋不清楚吧。」

  攪斷竹子的動靜並不小,攪斷之後丟到外面,別人看到了會怎麼想,至少也會有人腹誹一句:

  哪個缺德的乾的?

  畢竟這種事對燒竹子的人也不友好,萬一沒注意到扎到手呢……

  進入窯場,高晨見顧正臣似乎對琉璃窯很感興趣,還不忘介紹一番:「這是馬蹄琉璃窯,這邊是窯門,那裡是火塘、窯室,那是煙囪,這外面修的是防火牆,這會正燒窯。」

  顧正臣詢問道:「一窯琉璃需要幾日?」

  高晨回道:「一日裝窯,次日燒窯,三日開窯,然後等待火候冷卻,至第五日方可去窯。這窯並不算大,但也能一次燒五百琉璃瓦,管事房在這邊。」

  顧正臣見高晨與其他燒窯的人打過招呼,許多赤裸著上身忙碌的漢子,脊背之上汗水淋漓。

  討生活的人,總是如此辛苦。

  「楊管事,有商人前來購買琉璃瓦。」

  高晨喊著。

  一位腦袋甚大的漢子半敞衣襟走了出來,胸口的毛甚是茂密,一雙銅鈴眼看向高晨,呵罵道:「讓你小子去弄點竹子,怎就如此磨嘰,非要逼我抽你——嗯?」

  顧正臣與楊獵鹿的目光對上,看到了楊獵鹿眼神里的驚訝與震驚,還有不安。

  楊獵鹿猛地轉身!

  「抓住他!」

  顧正臣抬起手臂,弩箭射空。

  咻咻!

  兩支匕首飛出,竟也被楊獵鹿給閃了過去,龐大的身軀如此靈活倒是令人驚訝。

  呂常言剛追出去,耳邊風動,一枚枚石子飛過。

  楊獵鹿哎呀一聲跌倒,剛爬起來回頭看了一眼,便看到了呂常言的老臉,媽呀一聲還不等跑,胸口便挨了一掌。

  楊獵鹿後退幾步,跌落在地上,如同溺水一般好久才浮出水面,喘出一口氣,看著走近的顧正臣扯著嗓子喊:「來人啊,有人——有人砸窯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