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兩千二百二十四章 成吉思汗的血脈

  「你竟然知道倫敦?」

  伊莉莎白難以置信,目光看向黃時雪。

  黃時雪搖了搖頭:「我沒說,他能知道幾萬里之外的大陸,知道世人所不知的動物、農作物、文明,知道下倫敦,也沒什麼大驚小怪的,對吧,鎮國公?」

  顧正臣背過一隻手,平靜地回道:「不要想著套我的話,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有個游遍天下各地的恩師。按照恩師所言,英格蘭與法蘭西進行著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,因為雙方力量相差不大,加上內部都有些問題,很可能要打很多年。」

  伊莉莎白面帶愁容,一張嘴便是一堆晦澀難懂的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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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梅里翻譯道:「她說這位鎮國公說得對,英格蘭與法蘭西之戰的戰爭持續了將近四十年了,雖說前面十幾年英格蘭取得了勝利,占領了許多法蘭西的領土,可後來屢屢打敗英格蘭的軍隊。」

  「她還說,離開英格蘭並不是因為法蘭西,而是因為倫敦被造反的人攻陷了,不少貴族遭到了殺害,就連國王也不得不低頭與造反之人談判,為了避難,也為了找到嚮往中的絲綢之國,所以才離開了英格蘭……」

  顧正臣打量了下梅里,這個傢伙翻譯得倒是精準,問道:「你也是貴族?」

  梅里低頭:「我是亦力把里商人的女兒,後來被人俘虜淪為奴隸,幾次轉手,最終幸運地遇到了主人。」

  看向黃時雪的目光帶著感激之情。

  顧正臣微微皺眉:「亦力把里,你是東察合台汗國的人?」

  梅里有些不安,看向黃時雪求助。

  黃時雪見梅里畏怕,便開口道:「她並非東察合台汗國的貴族,只是尋常商人之女。」

  顧正臣瞪了一眼黃時雪,沉聲道:「她是貴族,身體裡流淌著成吉思汗的血脈,就這麼定了。」

  黃時雪驚訝地看著顧正臣。

  梅里也目瞪口呆。

  成吉思汗的血脈?

  我有這麼高貴嗎?

  我僅僅只是個尋常商人的女兒,怎麼可能與成吉思汗扯上關係。

  顧正臣沒在意梅里怎麼想的,先坐實了梅里貴族的身份再說,反正大明要控制西方,只靠海陸是不夠的,需要開闢一條路上通道。

  而絲綢之路現在是不通的,原因就在於大明不夠努力,西面打到肅州,在嘉峪關那裡就停了下來,沒有一路推到哈密、吐魯番,也沒有將亦力把里打下來。

  路不通,就沒辦法做大的買賣,沒辦法威懾西方,沒辦法更快、更準確地了解西方,自然也就不好做出針對性的應對。

  亦力把里是大明通往西方的主要陸上通道,若不控制亦力把里,不將安西都護府等地拿回來,怎麼說大明遠邁漢唐?

  要超過漢唐,最基礎的,就應該在領土上超過吧。

  大唐丟的地盤,大明收回來,也算是一脈相承了。

  再說了,亦力把里是成吉思汗兒子的「封地」,雖說元世祖是成吉思汗的孫子忽必烈,但大明不能拘泥於忽必烈打下來的地盤去接收土地,應該大膽一點,按照漢唐的標準去收回土地。

  漢唐打下來的,大明應該拿回來,漢唐沒打下來的,大明看情況打下來。

  不要怕疆域大了不好管,容易分裂,格物學院正在研究蒸汽機車,相信用不了幾年這玩意也該跑起來了,現在需要做更大的布局,更遠的謀劃。

  梅里,成吉思汗的後人,這是一個不錯的棋子。

  「我——」

  梅里想反駁。

  黃時雪察覺到了顧正臣的意思,這顯然是想圖謀亦力把里,雖然不知道梅里這個女子有什麼用,但在顧正臣那裡,每個棋子都可能發揮到意想不到的作用,於是開口打斷了梅里:「你是貴族為何不早說,從今以後,你可以和我一樣穿絲綢。」

  梅里眼神突然亮了起來。

  穿絲綢?

  那摸起來涼涼的,光滑的,極是珍貴的絲綢,自己這身份也可以穿?

  梅里並不蠢笨,幾次被轉賣還是因為太瘦,加上長期營養不良顯得人不好使喚,並不是腦子不好使。

  作為商人的女兒,自然知道什麼是利益最大化,知道什麼是哪來的風,往哪個方向轉身不被沙子迷了眼,於是梅里點了頭:「我,我是貴族,據我的父親說,他是察合台孫子的旁系……」

  元朝都被推翻十幾年了,察合台這一脈也傳了好幾代了,子子孫孫的關係很複雜,不翻找族譜估計都不好論資排輩,這個時候冒出來一個成吉思汗血脈的女子不算什麼。

  顧正臣看著上道的梅里,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:「貴族還是要有貴族的體面,日後穿著、飯食,也該優待一些,還有,貴族該學會的東西,你也應該學會,莫要倒在苦難里。」

  梅里答應:「多謝鎮國公,梅里定會用心學習。」

  顧正臣笑了,又詢問了一番納維德、伊莉莎白等人,在物資騰挪至寶船之上後,便讓人將船送去南北港,主力揚帆向北踏上歸途。

  後半夜,月亮冒了出來。

  顧正臣從並不深沉的睡眠中醒來,走出船艙,對林白帆問道:「桑桑沒回來過?」

  林白帆搖頭:「沒有,想來是有許多話在與黃姑娘說。」

  顧正臣也不介意。

  有沒有話說貌似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嚴桑桑不打算讓黃時雪來到自己的船艙里,免得留宿不走了。

  月光漫天漫海,天海之間很是澄明。

  不用燈火,幾如白晝。

  顧正臣見馬三寶正在掌舵,徐允恭便站在一旁指揮,也看到了靠在船舷側坐著,凝視夜空的伊莉莎白,抬頭看去,高處的瞭望塔上,有兩道身影正在觀察著周圍的海域。

  大明旗在風中扯動著,很是歡快。

  馬三寶見顧正臣走了過來,認真地說:「先生,吉人自有天相,老夫人不會有事。」

  顧正臣將手搭在船舵上,面色冷峻,目視前方:「允恭、三寶,你們跟著我學習了不少時間了,也該獨立辦事了。到了廣州之後,允恭便留下來,協調廣東衛所軍士出海事宜。三寶,你與沐春、沐晟留在泉州港,參與水師訓練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