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兩千一百八十九章 挪用國庫銀鈔

  郭桓苦著一張臉,摘下帽子狠狠地抓了抓頭皮:「昨晚確實有一筆錢運出去了,也確實存到了八號倉庫里,這一點我敢肯定。」

  「可錢不在了!」

  任昂手指重重點了點桌子。

  郭桓直皺眉,思索了一番,言道:「其中必有事發生,回去之後,我馬上調查昨晚經辦此事之人,一定要查出那五十萬兩銀鈔下落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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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任昂看著起身的郭桓,抬手攔住,示意郭桓坐下,低聲道:「你必須做好應對準備,若是十二個時辰內找不回來那五十萬兩銀鈔,那就必須再弄五十萬兩錢鈔補上去!否則,皇帝還是會追索趙瑁同黨,這事就不可能停下來!」

  郭桓嘴角抖動了下:「我從哪裡——」

  「哪裡你很清楚!生死關頭,顧不上這些了。」任昂丟下兩枚銅錢,站起身來:「我們所有人的命,都系在你身上。」

  郭桓看著離開的任昂,無奈的離開。

  一個時辰過後,管家胡貴匆匆走入書房,對焦慮中等待的郭桓道:「老爺,大事不好了。」

  「何事?」

  郭桓心頭一沉。

  胡貴嗓子有些干,發了幾次聲竟都沒發出,吞咽了下口水,才艱難地說:「黃步禹,他,他全家在昨晚就搬走了,宅院裡值錢的東西,全都空了。」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郭桓瞪大雙眼。

  黃步禹跑了?

  黃步禹是趙瑁的老丈人,真娘的父親,現在趙瑁與真娘都被抓了,他怎麼可以跑路?

  退一步說,趙瑁貪再多,那也只是個貪污,不至於株連三族、九族,連累不到黃步禹身上去,他跑什麼?

  就是因為知道此人與趙瑁、真娘的關係,加上他是商人,手底下有些船,離開金陵也不會引起什麼注意,這才選中了此人將錢糧運至江浦倉庫存放。

  當然,胡貴與兩個下人也全程參與、盯著,而倉庫的號牌、鑰匙,這些東西自然也是胡貴帶回來,然後藏到趙瑁府中水池裡的,反正那裡被查抄了,沒什麼人盯著,翻牆過去,藏個東西簡單。

  按理說,沒有號牌,沒有鑰匙,黃步禹接近不了倉庫,而且倉庫里存下來的箱子足足有二十口,不是簡簡單單就能運出去的。

  可詢問過看管倉庫的人,說一直沒人打開過八號倉庫。

  這樣一來,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。


  胡貴錯愕了下,臉色陡然一變:「老爺,我,我就是中途小解了下,來回沒耽誤多久,他們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運走二十箱東西,何況當時胡南風、胡北風都在盯著。」

  郭桓踱步,看著胡貴這張臉,上前給了一巴掌,怒斥:「面對商人,一瞬間都不能馬虎!現在好了,黃步禹在你們眼皮子底下騰挪了五十萬兩銀鈔,這會不知跑到哪裡去了,你說我該怎麼做?」

  胡貴急切不已:「要不,追索黃步禹?」

  「追,用什麼名義追?你個蠢貨!」

  郭桓怒氣不減,坐了下來,胸口劇烈起伏。

  黃步禹啊黃步禹,你他娘的連女兒都不顧了是吧!

  不過五十萬兩銀鈔,足夠這傢伙賣女兒了!

  但你就沒想過,這筆錢是你能拿的嗎?

  可惡至極!

  郭桓一陣陣無力,雖然黃步禹拿走了錢鈔,可自己竟毫無辦法。

  不能滿世界聲張,也不能畫影圖形,連說都不能說!

  黃步禹這一步走得實在是太精妙了啊,吃准了自己毫無辦法!

  皇帝只給了開濟十二個時辰,自己能運作的時間不多了,壓根不可能找到黃步禹。

  無奈之下,郭桓只好前往戶部,找到了戶部侍郎王道亨,屏退其他人,郭桓直言道:「我需要你從戶部里支出五十萬兩銀鈔,並且做得天衣無縫,至少帳面上不能出現任何紕漏。」

  王道亨緊張地看著郭桓:「郭尚書,之前剛支走了五十萬兩——」

  「不是已經填了二十萬兩進來?」

  郭桓板著臉。

  五十萬兩的坑不小,任昂、邵質活動了一番,湊到了二十萬兩,也是為了保全戶部不出大的漏洞。

  王道亨緊鎖眉頭:「可那也是支去了三十萬兩之多,現如今再支五十萬兩,那可就是足足八十萬兩,一旦國庫盤查,那缺口實在是太大,咱們——」

  郭桓眼神變得冷厲起來,陰森森地說:「你以為我想?可現在顧不上這些了!若是現在不行動,你我很可能都活不過三月!現在騰挪一番,想來問題不大,只要抗過去這段時日,咱們有的是機會從稅賦里分出部分填坑。」

  王道亨看著郭桓,一張臉皺巴起來:「升龍城打下來了,這消息郭尚書是知道的,用不了多久,大軍很可能班師回京,到時候戶部要拿出錢鈔封賞,若是咱們拿不出來——」

  郭桓自然知道征南大軍的消息,其實這都不算什麼事,多邦拿下,升龍城自然不可能拿不下來,剩下的便是氣勢如虹的吞併、占領。

  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安南的王公貴族全跑了。

  嗯,還有藍玉與傅友德發生了衝突……

  郭桓搖了搖腦袋,收回思緒:「等征南大軍平定安南,至少是三月底,班師回朝,那也應該是六七月份的事了,應天府的夏稅也該到了,國庫的壓力不會太大。」

  「王侍郎啊,咱們只有活過當下,邁過這道門檻,才能思慮未來之事。你也不想和趙瑁一樣,被抓到地牢里,甚至是等某一天,送去刑場吧?」

  王道亨嘆了口氣。

  確實,人已上船,現在船在茫茫大海之上都要沉了,思考幾百里外的岸邊的事,實在沒必要。

  「那我就以修繕地方府州縣學的名義,地方疏浚江河的名義,劃撥出五十萬兩。」

  「很好,今晚就要。」

  「這——」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「沒問題!」

  王道亨趕忙答應。

  郭桓心力憔悴,言道:「王侍郎,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出意外,你親自將這筆錢送出去如何?」

  王道亨猶豫了下,見郭桓目光堅定,知是沒有退路,便回道:「我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