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兩千一百六十五章 衝突:顧正臣VS藍玉

  藍玉看著咄咄逼人的顧正臣,神情變得冰冷起來:「那我今日就試試,看看我堂堂永昌侯,能不能攔得住一個小小的布政使!」

  顧正臣看向為難的費震,堅定地說:「費布政使,欲治交趾,必先治民。若是今日你對永昌侯收攬下人坐視不管,不巧,我顧正臣還是有些俸祿,也是可以帶走一些家奴。」

  費震第一次感覺到被夾在中間的無力感。

  藍玉跋扈,連你顧正臣的面子都不給,我得罪他,這日子還能好過?

  至於顧正臣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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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娘的,這個也得罪不起啊,不說他的身份地位,就眼下有些俸祿這句話就夠自己受的,今天若是不出面,明天顧正臣就能帶走幾千甚至幾萬家奴,完事還能將責任全推自己身上,說布政使司默許的……

  費震鬱悶,自己幹嘛湊這個熱鬧,跟著過來幹嘛!

  不得已,費震只好上前,對藍玉拱了拱手:「永昌侯,交趾正是需要民力的時候,不如讓這些人歸田吧。」

  藍玉的目光銳利,帶著鋒芒:「費布政使,你聽好了,那些人,我已經認作義子了!現在,你最好是閉嘴!」

  費震見藍玉如此不給自己面子,也有些怒氣,知道顧正臣想要挑事,自己只能二選一,那就只好站在占理的一方,開口道:「永昌侯,交趾與大明一樣,不准百姓賣身為奴!」

  「是義子!」

  「義子?呵,不過是家奴的掩護罷了,這一點在場的人誰不清楚?只不過大家心知肚明,沒有人說出來罷了。還請永昌侯念在交趾戰亂剛平,急需休養生息,恢復民力的份上,將這些人交還給布政使司。」

  費震豁了出去。

  藍玉一步步走向費震:「怎麼,我的義子,你敢動?」

  費震凝眸:「只要我還是交趾布政使,那交趾境內的所有百姓,都歸我管!今日,我必須帶走,以免破例之後,無法收拾!」

  藍玉抬手指向西院:「你有本事,就帶人走!」

  費震剛走了一步,藍景行便將刀拔了一截,攔下了費震。

  費震看向藍玉:「怎麼,布政使司要幾個百姓,永昌侯還要打算殺了我不成?」

  藍玉抱著雙臂:「若是我連義子都護不住,那我藍玉還怎麼混?」

  傅友德見事情有些鬧僵,趕忙上前勸:「不就是一些家奴,放走便是了,你要義子,會金陵收去,這裡的人如何能成為你的義子。」

  藍玉看了一眼傅友德,心中火起:「潁川侯還是莫要說話為好,我藍玉與你,沒什麼好說。」

  這是在記恨傅友德收走副將軍印信的仇。

  謝成、郭英見狀,誰也不言語,只看著。

  在謝成看來,藍玉確實過分了,這些不過是家奴身份,雖然恢復了自由身,可這些人過去就是奴隸、驅口,說誰家兒子是驅口,這話多不好聽。

  郭英眯著狹長的鳳眼,關注的點卻不在義子家奴身上。

  顯然,這是顧正臣與藍玉之間的一次正面衝突,是兩人撕破臉之後,一次面對面的交鋒。

  雖然不清楚顧正臣為何突然發難,但藍玉確實不對,畢竟是他沒去迎接顧正臣在先,又被顧正臣看到了收攬家奴,給了顧正臣發難的理由。

  只是,這事僵持在這裡,又如何收場?

  費震為難,但不能不做,對藍玉拱手道:「交趾的百姓,布政使司管。永昌侯若是再多加阻攔,甚至是施以武力威脅,那我費震,也是可以上書奏稟陛下的!」

  邁步——

  蒼琅!

  藍景行將刀徹底拔了出來,只「噗」的一聲,藍景行蹬蹬後退了兩步,低頭看向胸口,一直弩箭打在胸膛之上,血一點點地滴落。

  「啊?」

  傅友德、郭英等人駭然不已。

  費震、林唐臣也沒想到這樣。

  藍玉難以置信地看著捏著手臂的顧正臣,待藍景行無力地跪在地上,用刀支撐了下,最終支撐不住,倒在地上才反應過來,尖著聲喊道:「你敢殺我義子!」

  顧正臣放下了手臂,緩緩地說:「你的義子?不好意思,我以為他是刺朝廷命官的刺客,這才一緊張,殺了。」

  藍玉怒目而視,壓抑著怒火,聲音低沉如同猛獸:「顧正臣!」

  顧正臣沒有迴避藍玉的目光,背過雙手:「我也是為了保護交趾布政使不得已而為之,萬一他將費布政使殺了,那死的可就不是他一個人了,到時候他全家都有災難,甚至連永昌侯也會被連累其中。我這樣做,完全是為了你好啊。」

  藍昭明看著死去的藍景行,這個傢伙可不只是義子那麼簡單,還是個高手,藍玉的貼身護衛,和沐英身邊的五戎一樣。

  這樣勇猛的人,沒有戰死在沙場之上,卻死在了顧正臣手中!

  這也不能怪藍景行沒一點防備,關鍵是誰能想到顧正臣會突然下死手,看看傅友德、費震等人的神情就知道,沒一個人能預料得到,就連顧正臣身邊的蕭成、林白帆也沒想到。

  倒是後面的沐晟,幾乎就要笑了出來,若不是沐春捂住,這一下麻煩可就大了。

  徐允恭看了看,不以為然。

  李景隆羨慕不已。

  這就是先生,這就是顧正臣,一個殺伐果斷、頂天立地的男子漢!

  藍玉咬著牙關,後槽牙都要咬碎了。

  顧正臣一點愧疚也沒有,只是冷冷地看著藍玉:「永昌侯,凡事要考慮後果,不要總是太過衝動。另外,我奉勸你一句,收多少義子,確實看你的本事,但若是你的義子管不住手中的刀,那結果只能是——找死!」

  藍玉的鼻子拱了拱,最終竟化作了一聲笑:「鎮國公指點的是,我藍玉記下了!」

  顧正臣看著收斂起狂悖,變得愈發陰冷的藍玉,側身看向費震:「費布政使,你不會是忘記該幹嘛了吧?」

  費震不自然地拱了拱手,邁步走向西院,這一次,沒有誰再敢阻攔。

  顧正臣還是那個顧正臣,殺人不眨眼,惹不起啊。

  藍玉看著顧正臣等人離開的背影,緊握的拳頭咯嘣直響,咬牙道:「好,好,好!顧正臣,你的威風敢抖到我身上來,你我只能不死不休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