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兩千一百三十六章 足夠分量的手信

  制蓬峨並沒有奪走陳元耀的兵權,而是禮賢下士,表現得十分重視。

  陳元耀自然是誠惶誠恐,受之若驚,很是老實。

  相談甚歡。

  在酒宴結束之後,制蓬峨帶著幾分酒意對陳元耀道:「上將軍不負我,本王絕不負上將軍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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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陳元耀感激涕零,以至於走出營帳時臉上還掛著淚痕,直至離開營地,被自己人接應上之後,陳元耀才嫌棄地擦了擦臉上的淚,對一旁的陳不白道:「這本事你可會?」

  陳不白直搖頭,自己可做不到這種表里不一,還他娘的眼淚鼻涕都擠了出來。

  陳元耀活動了下脖子,抽了抽鼻子:「以前在安南軍中,就需要靠著這騙人的把戲活命,你不知道,那些達官顯貴,就喜歡看你可憐,看你哭,看你痛苦,越是痛苦,哭得悽慘,他們越是高興。」

  「這本事你可不要學,我可不希望哪天看到一個偽裝得可怕的你。」

  陳不白認真地說:「我不會這種低劣的偽裝,只為了博一個信任。」

  陳元耀哈哈大笑起來:「別看偽裝低劣,可管用啊。現在制蓬峨想要讓我們當馬前卒拿下清化,卻又不急切這樣做,而是讓我靜待消息,你認為他在等什麼?」

  陳不白抬手指了指北面:「應該是等多邦城被明軍拿下的消息,一旦這個消息傳到清化,城內軍心必然大亂,到時候再攻城,必是能一舉建功。」

  陳元耀抓了下鬍鬚,迎著春風:「明軍的強大令人匪夷,我最初以為,他們至少要兩個月才能抵達多邦,這已經是高看他們了,沒想到,終究還是我眼淺,只半個月,就半個月啊!」

  「他們就已經抵達了多邦城外,照這個樣子來看,多邦城也將是不堪一擊。只要明軍發動進攻,怕也是一日便可拿下。安南將滅,大明將興,你我算是選對了路。」

  陳不白凝重地點了點頭,言道:「上將軍,恕我直言,若是我們等明軍來了直接歸順,恐怕沒有榮華富貴,甚至還可能會被冷落。」

  陳元耀緊鎖眉頭:「依你之見?」

  陳不白回道:「早些年跟著陳祖義混時,陳祖義便讓我們繳納手信,一來表達誠意,二來自絕後路。而這個手信,往往便是人頭。我們要想得到大明的認可,沒有一個足夠分量的手信,難辦。」

  陳元耀沉思了下,向南看去:「有一個手信很有分量,但——不知道大明敢不敢要啊。」

  陳不白吃了一驚:「上將軍的意思是,拿那個人的腦袋?」

  陳元耀眼神中透著幾分殺意:「你不也說過,顧正臣也好,大明也罷,對土地的渴望是沒有節制的,既然大軍來都來了,安南都拿下了,何必還留著一個羸弱不堪的占城國?」

  「索性,咱們將制蓬峨殺了,順便將占城國給滅了,然後將占城國交給大明。這樣一來,明廷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小視了我們,說不得需要給個與國同休,世襲罔替的爵位!」

  作為土生土長的安南人,陳元耀對占城國沒有任何好感,加上本身就是造反之人,敢造安南的反,自然也不介意造制蓬峨的反。

  陳不白看著下了決心的陳元耀,輕聲道:「這興許可行,只是以咱們的人手,怕是做不到這一步。若是我們可以找大明討要一些火器,那對付制蓬峨及其手下的軍隊,可就簡單多了。」

  陳元耀拍手,贊道:「你說的極是,這事難就難在制蓬峨有三萬大軍,而我們只有五千!若是明軍願意支援我們一批火器,那這事——好辦!」

  陳不白看著陳元耀對著自己上下打量,趕忙說:「我不去,不如交給新來的那幾個頭目,比如陳鉞、胡滿、裴半年,這些人我看都是有本事的,給他們點機會也好。」

  陳元耀哼了聲:「他們確實有些本事,可這些人終究有自己的班底與人手,現在跟著我,只是因為我勢大,目前還不好說眾人一條心,萬一他們有其他心思,或是鐵了心想要投靠占城國呢?」

  「這件事需要保密,即便是要做,那也需要等我們拿到火器,有了底氣之後再告訴他們。你見過大明的鎮國公,你不去,誰去?就這麼定了,做好這件事,對你小子也是大功一件,至少鎮國公能記住你。」

  陳不白張了張嘴,有些木然。

  那些傢伙和你自然是一條心,一心想要幹掉制蓬峨與占城國的啊,要不然過來幹嘛……

  你也是,非要等我繞了十八次,都快給你明說了才想起來要幹掉制蓬峨。

  「好吧,那我再走一趟。」

  陳不白無奈答應。

  陳元耀笑了,對自己的計劃很是滿意。

  陳不白原以為要兩三天才能趕到海陽與顧正臣見面,沒想到只走了一天,就看到了鬼鬼祟祟的影子。

  原以為是安南軍士在這裡打埋伏,可仔細一想不對勁,安南軍士已經成了驚弓之鳥,這會為全窩在城裡,沒道理安排軍隊跑這山溝溝里來打埋伏,而且這些斥候的數量也不多。

  陳不白躲在石頭後面仔細觀察著,當看到一道人影直接出現在道路之上,將目光投向自己這裡,還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時,陳不白臉色一變,剛想轉身逃走,就聽到了兵刃的破空聲,趕忙喊道:「自己人!」

  刀鋒走偏,一腳踹在陳不白胸口。

  司馬任橫刀架在陳不白的脖子上:「什麼自己人?」

  陳不白沒想到自己這么小心翼翼,竟然被人摸到身邊了,趕忙說:「我是陳祖義的部下。」

  司馬任愣了下。

  陳祖義的人,那不是自己人嗎?

  林白帆走了過來,看了一眼陳不白,笑道:「這不是陳黑子嗎?」

  陳不白瞪了一眼林白帆:「我現在叫陳不白,好歹也是個二頭目,手底下幾千號兄弟呢,你能不能放尊重點。話說回來,你為何在這裡?」

  林白帆讓司馬任放開陳不白,笑道:「二頭目是吧,鎮國公要見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