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兩千一百二十章 謊報軍情,亂我軍心

  一個死人,鞭幾下他也動彈不了,慘叫不了,實在沒意思,不過太上皇發了話,還想藉此立威,整肅人心,那就辦吧。

  胡季犛走出皇宮,剛上了馬車,便聽到了疾馳而來的馬蹄聲,護衛手持長槍,封鎖道路。

  前面的騎兵放慢了速度,大聲喊道:「邊關急報!」

  胡防看向馬車。

  胡季犛撩開帘子,說了句話,胡防上前,對驛使道:「胡同平章事在此,有什麼文書,呈送上來。」

  驛使陳壘川趕忙下馬,至馬車旁,見果然是胡季犛,趕忙行禮:「標下乃是芹站大將阮崇的親衛,見過胡同平章事!」

  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,𝓽𝓽𝓴.𝓽𝔀超全

  阮崇是胡季犛的心腹,也是得力幹將,鎮守芹站。

  胡季犛接過文書。

  胡防將火把拿來,照得亮堂。

  胡季犛展開文書看了一眼,瞬間又將文書合起,一張臉變得極是蒼白,不安地看向陳壘川:「你可知發生了何事?」

  陳壘川猶豫了下,還是點了下頭,言道:「知道,原本是雞翎關送來的急報,被阮將軍給攔了下來,特意派我等前來送信,沿途並不准聲張,只說有急報。」

  胡季犛抬了下手,讓火把離遠點,將文書收至袖子裡,緩緩地說:「這件事,不向上報!你明白我的意思吧?」

  陳壘川瞭然,行禮:「標下只負責送文書,其他一概不知。」

  胡季犛憂心忡忡,從馬車裡走了出來,將腰間的玉佩摘了下來,遞給陳壘川:「回芹站吧,告訴阮崇,要不惜一切代價,守住門戶。哪怕是戰至最後一兵一卒,也不能丟!」

  陳壘川領命,轉身離開。

  馬蹄聲遠去,消失在夜裡。

  胡季犛身體不支,踉蹌後退了兩步,被胡防、阮自在給攙住。

  胡防從來沒見過胡季犛如此頹廢不安過,趕忙問道:「老爺,發生了何事,莫不是坡壘關丟了?」

  胡季犛什麼也沒說,強撐著上了馬車,無力地靠著。

  文書里的內容很簡短,就一句話:

  正月五日,明軍破坡壘關、隘留關,雞翎關、芹站求援。

  沒有寫坡壘關、隘留關如何丟的,也沒有說那裡的守軍陣亡了多少,只有冷冰冰的一個結果!

  而這是三日之前的消息!

  胡季犛甚至都不知道,這個時候的雞翎關、芹站是不是還在安南人手中!

  怎麼會這樣!

  不可能啊!

  那裡山高深險,地勢險要,而且還有大軍駐紮,就是丟,那也要撐一兩個月,等明軍打到芹站的時候,至少也應該到三月份了!

  現實是,一天!

  僅僅一天,坡壘關、隘留關全丟了!

  胡季犛心都在滴血,那三萬多將士里,有不少人是精銳啊,多次參與對制蓬峨的戰爭,見過血,知道戰爭的殘酷,也清楚如何攻擊,如何防守!

  那阮成道、阮文山都有過守城的經驗,而且擋住過占城軍隊猛烈的進攻,可現在,他們竟都沒擋住明軍!

  「召集諸將,議事!」

  府門外。

  胡季犛下了馬車,腳步沉重地走了進去。

  這一晚,讓人難眠!

  很快,胡季貔、范巨論、阮多方、王可遵、楊章、杜子滿等收到消息,紛紛趕來。

  范巨論、阮多方等人神情輕鬆,阮多方還對面色凝重的胡季犛道:「不就是一座火藥倉庫,再造一座便是了。我去了一趟,材料並沒有損失,只要給那些匠人半個月,便能將損失的火藥補充上來。」

  王可遵端過茶碗抿了一口:「火藥倉庫損失雖大,但應該並不影響大局,畢竟大量的火藥已經運了出去。再說了,多邦那裡儲備了大量火藥,若是前線有需,調撥一批便是,胡同平章事不必為此事煩憂。」

  胡季犛看著跟著自己多年的同黨與親信,拿出了阮崇的文書,沉聲道:「接前線奏報,三天前,天亮之後,那就是四天前了,明軍出關南下,坡壘關被攻破!」

  胡季貔、范巨論等人吃了一驚。

  阮多方豁然起身:「坡壘關這麼快就丟了?」

  王可遵更是直接將矛頭對準了坡壘關守將阮成道,言道:「那阮成道雖有些能力,可終究沒打過殘酷的戰鬥,也沒抗過重壓,丟了坡壘關,此人應該負責!」

  「我最初便建議,讓隘留關阮多方亦或是陳海平前出,主持坡壘關防務。現在看吧,我的建議沒人聽,如今吃敗。」

  謀士嘛,就是出主意,好的主意沒被接受,吃了大虧,說明自己有先見之明,以後自己說話的聲音也能大點,分量也高一些。

  聽到這話的楊章臉色有些難看。

  提議讓阮多方繼續鎮守坡壘關的是他。

  杜子滿並不希望這個時候內部出了矛盾,咳了聲,言道:「阮成道是有本事的,這一點毋庸置疑,至於坡壘關如何丟的,我們需要吸取教訓,也好在隘留關徹底封堵住明軍。」

  范巨論、阮多方等人連連點頭。

  胡季犛手臂杵在桌案上,手指托著額頭:「隘留關——也在同一天,丟了。」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王可遵、阮多方等人傻眼。

  胡季貔難以置信,拿起文書看了一眼,雙手顫動:「大哥,這不是真的吧?一定是有人謊報軍情,亂我軍心!」

  范巨論感覺腳底下冷颼颼的,寒氣瞬間襲遍全身,打了個哆嗦之後,起身道:「隘留關可是有兩萬八千大軍駐紮,占據地利,就是讓明軍啃,他們也要啃幾個月,怎麼可能這麼快就丟了!」

  阮多方也懷疑這份情報是虛假的,言道:「胡同平章事,據說顧正臣經常散播假消息,明著向東去了,實則迂迴向西而去。這會不會是他在暗處搗的鬼,想要製造虛假情報,打擊我軍士氣,為明軍南下創造戰機?」

  楊章、王可遵對這個觀點很是認可。

  隘留關不是小城關,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人打破的。

  顯然,這是有人故意散播的假消息,那顧正臣不就急慌慌的,如同無頭蒼蠅,東打一下,西打一下,看著很猛,可實則不咋滴,占不了地盤嘛。

  他在渴望明軍主力入關,而且距離升龍城不算太遠,有條件,也有這個本事製造假消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