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瑁凝眸看去,只見上面寫著三條內容。
第一條:帝後蒞臨。
第二條:日月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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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條:六月送別,八月迎新。
趙瑁臉色鐵青,按照這三條,自己還沒資格走正門了,甩袖瞪向唐大帆:「除了這三種情況,就不能再開這正門了,連我這個堂長也不行?」
唐大帆裹了裹衣襟,換了個位置,背對著風:「緊急情況也會開,比如發生火災、地震。若是運輸一些大件儀器,也可以提前申請。當然,若是在寒暑假期間,學院裡沒什麼人,堂長可以趕著馬車走這大門。平時,不行。」
趙瑁指著木牌:「誰人定下的這規矩!」
唐大帆笑道:「格物學院院長集議,商討之後敲定的。」
趙瑁嘴唇哆嗦,這上面有日月旗,顯然這規矩出來沒幾個月,甚至,可能是昨晚上才寫了掛上來的!
唐大帆看出了趙瑁的想法,言道:「這可不是針對趙堂長,事實上,前堂長經常走小門,即便是山長微服而來時,走的也是小門。怎麼,趙堂長比他們更高貴?」
趙瑁臉色一變。
自己比不上顧正臣,更不敢與朱元璋比啊。
揮袖!
趙瑁咬牙切齒,最終憋屈地從小門走了進去。
沒辦法,自己的目的是掌控格物學院,若是連大門都進不去,還掌控個毛。
唐大帆嘴角動了動,引著趙瑁朝著食堂而去。
格物學院的食堂經過幾次改建,因為採用的是混凝土柱子,並大量使用了厚玻璃作為屋頂,讓整個食堂變得很是亮堂,也相當巨大,可以同時容納八百人用餐。
趙瑁看著吵鬧哄哄的食堂,喧譁聲如菜市場,直震得耳朵嗡嗡響,看向唐大帆:「我們來這裡幹嘛?」
「食堂,自然是吃飯。」
唐大帆如同看白痴一樣看了一眼趙瑁。
趙瑁指了指一群群吵鬧的弟子:「你們讓我和他們一起吃?我可是堂長,不應該單獨設個小灶,尋一安靜之地用膳?」
唐大帆哦了聲:「第一,你是堂長,有堂長院,可以單獨做飯,但要自己安排人去買菜,做飯。堂長院的鑰匙晚點會移交給你,連同物件清單。」
「什麼物件清單?」
趙瑁不明白。
唐大帆拿起鐵盤子遞給了趙瑁一個,自己順手拿了個:「自然是堂長院的清單,前任堂長離開金陵時沒想到需要搬家,裡面還有不少他的東西。我們也不敢擅動搬離,所以只能擬一個清單。」
「若是前任堂長回來之後,發現裡面少了什麼,損壞了什麼,也好證明不是格物學院管理人員的疏忽,讓他尋趙堂長便是了。」
趙瑁額頭有些冒汗。
啥意思?
自己有堂長院,卻不能住進去?
一旦住進去,等顧正臣回來提著燈看看這裡有沒有裂紋,那裡是不是有磨損,到時候列個賠償清單,那自己下半輩子的俸祿還要不要了?
但凡顧正臣占理,他一定會抓住不放,往死里打啊。
趙瑁不安地問:「讓顧家人將東西搬走,不行嗎?」
唐大帆笑道:「鎮國公府目前唯一一個被允許進入格物學院的,只有顧治平。他只是個孩子,搬不了東西。要不,趙堂長先去找陛下,給顧家人要一個進入格物學院的許可?」
趙瑁不想因為這點小事麻煩皇帝,顯得自己太過無能,說道:「其實不住堂長院也一樣,我可以回金陵住,這,這怎麼吃?」
眼前一個個窗口,裡面擺著不少菜。
只不過,許多菜都被打光了,只剩下了一點殘羹。
唐大帆不介意,讓人打了飯菜之後,看著沒任何動作的趙瑁言道:「想吃什麼,說就是。」
「吃?」
趙瑁咬牙,裡面都沒剩下什麼東西了,就一點菜湯子,讓我吃什麼?
火夫王順看趙瑁墨跡,奪過盤子便打了飯在裡面,然後澆了下菜湯,又打了些青菜,遞了過去:「下次來早點。」
趙錄看不慣,接過盤子就潑到了王順的臉上。
咣當的聲音立馬讓食堂安靜了下來,所有人將目光看了過去。
趙錄厲聲喊道:「你算什麼東西,這可是新來的堂長,讓堂長吃這東西,狗都不吃!滾去做頓好的!」
王順舔了舔舌頭,將嘴邊的米飯給吃了下去,看著趙錄,手腕一動,勺子就要出窗,唐大帆咳了一聲,瞪了一眼王順,看向趙瑁:「按照格物學院的規矩,浪費糧食,關禁閉三日。此人——」
「不僅浪費了糧食,還傷了火夫,污了這一盤子剩湯,性質極是惡劣,此事眾目睽睽,事實如山,不容變改,來人,送他去禁閉室,關五日!」
一群學院的弟子蜂擁而上。
趙瑁甩袖,喊道:「誰敢,我乃是格物學院堂長,他是我的人,誰敢動他!」
唐大帆冷冷地看著趙瑁:「所以,趙堂長是要包庇浪費糧食,打傷火夫之人了?我可要提醒一句,格物學院院規第二十八條,任何人不得包庇犯罪、錯誤,助其逃脫懲罰,一旦查實,同懲!」
趙瑁臉色鐵青:「我是堂長,我的話不好使嗎?」
唐大帆端起鐵盤子走向不遠處的桌子,坐了下來,拿起筷子:「趙堂長,格物學院是院規說了算,不是某個人說了算。若是想要將自己凌駕於院規之上,抱歉,你做不到!」
趙瑁徑直走向唐大帆:「今日我就是包庇他,還不信了,你敢關我禁閉?」
唐大帆夾了兩口青菜,對付了幾口,抬起頭一臉笑意地看著趙瑁:「不是我關你禁閉,我唐大帆沒有任何權限,關任何人禁閉。是院規,誰觸犯了院規,就關誰禁閉。要不,試試格物學院的院規好不好使?」
趙瑁一拳打在桌子上,俯身看著唐大帆:「我奉陛下旨意,來這當這堂長,你若敢關我,陛下饒不了你!你們都給我聽清楚了,格物學院的堂長是我趙瑁,這裡的一切我說了算!」
「什麼院規,什麼禁閉,我說不行就是不行!他是我的僕人,誰敢動他,我就讓誰結業不了!」
正在吃飯的馬直嘴角咧了下,暗暗搖頭。
數百格物學院的弟子看著趙瑁,眼神中不懷好意,甚至還有人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笑。
唐大帆站起身來,抬手道:「以不結業威脅弟子者,當逐出格物學院!趙堂長,你可有膽量,將方才的話再說一遍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