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兩千零九十八章 趙瑁能堅持多久

  邵質、藍子貞等人臉色蒼白,剛被朱棣打了,剛處理了傷,還疼著呢,再來一次,那是真要命啊。

  朱棡手持笏板,走至邵質面前,笏板戳著邵質的胸口,猙獰著臉開口:「你們都聽清楚了,朝堂攻訐,本王可以不管不顧,你們要與鎮國公正面相爭,各憑本事,本王也可以坐視不管。」

  「但是——鎮國公現如今在前線作戰,不在金陵,你們還敢一次又一次出手,意圖造勢陰殺折損鎮國公,呵呵!」

  「四弟朱棣能做的事,我這個當哥哥的也能做!他能去北平戍邊,我也能去交趾戍邊!」

  「你們不怕挨打,那就試試。」

  噹啷——

  一個個笏板取出,丟到地上,足足有六個之多。

  朱棡指了指地上笏板:「這些就送你們了!」

  邵質、藍子貞等人看著轉身離開的朱棡,心有餘悸,大口大口地喘了起來,額頭甚至冒出了冷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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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藍子貞彎腰,拿起一個笏板看了看。

  笏板雖然是木頭的,可周圍包了鐵皮,角這裡還特意弄得銳利了些,這要劃在臉上,非得破相不可。

  李覺咬牙:「可惡,實在可惡,這是赤裸裸的威脅!」

  邵質嘴角哆嗦了下:「不止一次的威脅。」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李覺、藍子貞等人不解地看著邵質。

  邵質指了指笏板:「一個笏板,就意味著一位藩王。你們不要忘記了,晉王、周王是與燕王一起被下獄,也是被遺棄放出來的,格物學院裡還有楚王、齊王、潭王、魯王。」

  藍子貞、李覺等人渾身發冷。

  啥意思,難不成等著咱們的還有六頓打?

  邵質扶了扶額頭,感覺有些眩暈,坐了下來,神情悵然。

  很顯然,朱棡給出了直接的威脅,那就是趁著顧正臣不在金陵再敢搞小動作,他就真敢如朱棣一樣來一趟,甚至還說了,他打完之後,還有周王,周王后面還有四個……

  雖說邵質知道楚王、齊王與顧正臣的關係比不上朱棣、朱棡等人,可潭王、魯王兩個小王爺跟在顧正臣將近一年之久,說不定會為顧正臣出頭,潭王、魯王還是孩子,打架的本事可能有限,但他們有護衛啊。

  再說了,即便不將潭王、魯王算在裡面,那不是還有梅殷,他可沒去南洋……

  這駙馬犯點錯,打個人啥的,也罪不至死啊。

  邵質有些憋屈,憤然道:「看吧,鎮國公的同黨林立,咱們是寸步難行啊。」

  李覺目光篤定,毫不動搖:「正因為在顧正臣身邊聚集了那麼多人,我們才應該反對他。現如今他就有了如此權勢,再給他十年,官場之上誰敢說他一個不字,誰不看他臉面?」

  「諸位,權臣誤國!我們不為國挺身而出,做出表率,他日便會被史家所唾棄,認為我們沒有錚錚傲骨!我們不能畏怕,更不能退縮,要繼續鬥爭下去,直至陛下認識到權臣的可怕與危害!」

  藍子貞點頭贊同,肅然道:「沒錯,我們不發聲,誰人發聲?若滿朝文武都不敢說,不敢反對,那才是朝廷的災難!我們讀聖賢書,矢志報國,當為國朝長遠考慮,有捨身求仁的勇氣!」

  邵質整理了下情緒,站起身時,全身又一次充滿力量:「胡惟庸倒了,又出來一個鎮國公,這不合適。諸位當齊心協力,不畏權勢!為大明,全力倒顧!」

  藍子貞等人齊聲:「為大明,全力倒顧!」

  夜來。

  西風在後湖之上遊蕩出漣漪,努力地想在要結出冰面。

  細微的咔噠聲傳出,湖水的邊緣開始出現結出冰,一顆石子落在,原本就薄薄的冰面頓時破碎開來。

  風怒,呼嘯起。

  朱棡抬手扶了下帽子,吐出一口熱氣,轉身看向方美:「你不是錦衣衛的人了,為何還會來到這裡?」

  方美搓了搓冰冷的雙手:「我只是路過,見到了王爺,便陪著站一站。」

  朱棡呵呵笑了笑,背著雙手邁步而行:「離開了錦衣衛就徹底離開,藕斷絲連對誰都不好。方美啊,你應該聽到消息了,趙瑁接任了顧堂長,呵呵,文官里彈冠相慶的不少吧。」

  方美回道:「確實,在來的路上,我遇到不少官員去酒樓,想來很是高興。」

  朱棡哈哈大笑起來。

  笑聲如同一團水霧,被西風吹散開來,不見了影子。

  朱棡不屑地說道:「這些人以為拿到了格物學院堂長的位置,就是勝利了,可他們也不想想,先生創造了格物學院,付出了多少心血,是他們想取代,就能取代的?」

  「聽說駝子生前喜歡打賭,可每次打賭都會輸給你。方美,咱們兩個賭一次,就賭一把,這位趙堂長能不能堅持到正月底。」

  方美皺眉:「這一次文官來勢洶洶,又是坊間造勢,文官彈劾,可謂不留餘力,他們最重要的一個目的,現在來看就是這格物學院堂長之位。趙堂長既然接了這個差事,那就由不得他了。」

  「無論他能不能勝任此職,文官都會保他繼續留在那裡。所以,我認為別說是正月了,興許鎮國公返回金陵時,趙堂長還在那個位置之上。」

  朱棡笑著搖了搖頭:「你說的有道理,但本王認為,這位趙堂長,正月底是他最大的極限了,若不是再過十日便到了寒假,興許他連除夕都熬不過。」

  方美皺了皺眉頭。

  格物學院可以說是顧正臣一手打造,大部分院長是顧正臣親自選出來的,即便有些非顧正臣選出,那也是在格物學院內部成長起來的教授,他們認可、支持格物學院的一切。

  自然而然,他們與顧正臣的關係更是密切。

  趙瑁算什麼,空降到格物學院,與任何人都沒啥關係,在這種情況下,受到抵制,遭遇阻力也是必然的。

  只是——

  堂長是僅次於山長的存在,山長不說話,堂長就是一把手,總院也好,院長也罷,教授、助教這些,都需要服從堂長管理。

  有句話叫新官上任三把火,還有句話叫官大一級壓死人,格物學院的人再抵制,能抵制到哪裡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