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千零五章 靖江王薨了(二更)

  格物學院。

  顧正臣摘了個桃子,在袖子上擦了擦便往口裡送,還沒咬下來一口便被嚴桑桑給抓了個正著。

  嚴桑桑搶走了帶著牙齒印的桃子,埋怨道:「桃子還沒紅哪能好吃,再說了,不洗一洗,萬一吃壞了肚子如何是好?」

  顧正臣訕訕然:「你說得對……」

  蕭成從月亮門走了過來,面色凝重地說:「靖江王薨了。」

  「薨了?」

  嚴桑桑驚呼,也有些難以置信。

  顧正臣沉默了會,問道:「怎麼個薨的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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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蕭成注視著顧正臣:「今日清晨,句容有人瘋傳你被山賊困在青龍山,求援的人死在了句容城外,能救你的只有句容百姓,所以——」

  顧正臣深吸了一口氣:「這就是靖江王的殺鎮之法啊,果然歹毒!後來呢,沒有驚動金陵吧?」

  蕭成搖了搖頭,從懷中取出文書,遞給顧正臣:「句容知縣駱韶被人射了一箭,放心,沒死了,他的文書已經送到了金陵,事情原委交代了清楚,是一個名為趙傳的人散播消息,並引出了命案,還有你囤積兵器謀逆之事,這是公文副本。」

  顧正臣接過公文仔細看了看,皺眉道:「這個趙傳我有印象,當年句容安置俘虜時,有四個甲長,阿古拉、賽罕、火尋、馬術。阿古拉改名為古貴,賽罕改為趙傳,趙傳後來的表現很不錯——」

  「這件事的發生,恐怕會讓句容百姓生出對城外蒙古人的不滿,甚至可能會割裂為兩方,影響句容穩定。當務之急,是需要找到趙傳這個人。」

  蕭成走向桃樹,抬手摘下一個桃子往嘴裡送,咯嘣一口直皺眉:「還沒熟——趙傳找不到了,他新續弦的妻子也死了,按照句容縣衙的分析,這趙傳很可能早就做好了出逃的準備,甚至為了保住秘密,殺了妻子。」

  顧正臣思索了下,反問:「既然他都新續弦了妻子,那為何還要殺她?換言之,他若是早就準備謀逆之事了,為何將兵器藏在家中,還是堂屋裡,他怎麼就不知道藏在臥房之中,甚至是桌子底下、床底下?」

  「這個……」

  蕭成想了想也有道理,將兵器藏在堂屋的地磚之下著實有些不合適,總有串門的人,這埋的時候不方便,取出來的時候也不方便,來了人還忐忑不安。

  顧正臣將文書晃了晃:「說明這批兵器是故意埋在容易發現的地方,為的就是讓人毫無意外地發現。讓我說,馬力見到的趙傳,未必就是趙傳本人。」

  蕭成緊鎖眉頭:「你懷疑有人冒充了趙傳,這不太可能吧。」

  顧正臣接過嚴桑桑洗乾淨的桃子,咬了一口,言道:「卷宗中對趙仇身材的描述與句容的趙傳身材很像。你說,那具泡壞的屍體會不會是趙傳的?」

  蕭成吃驚地看著顧正臣:「這不太可能吧,趙傳人在句容,若是人丟了的話,一定會被發現。」

  青澀的桃子雖然不甜,水分也不算多,但味道還過得去。

  顧正臣又咬了一口:「人丟了,不久之後便有人頂替進去呢?讓人查一查吧,看看趙仇失蹤前後,趙傳是不是閉門不出過,還有他新續弦的妻子到底是什麼身份,哪一天續弦的。」

  蕭成看著顧正臣,問道:「這個時候你插手句容的事,不合適吧?」

  顧正臣呵了聲:「這可不是句容的事,而是靖江王案,趙仇假死,可屍體是真的,你們也查問過了,沒人報官,也沒聽說誰家男人丟了,那就只能大膽猜測下,人丟了,但被人冒充進去了一個,所以沒被察覺。」

  蕭成總覺得這有些玄乎,不過想想淨罪司的那群人,有些人確實可能有模擬他人聲音,易容成他人容貌的本事,雖然不一定很像,但只要不怎麼出門,與人打交道足夠少,只是見個面寒暄寒暄,那這事想隱瞞也不難。

  吃光手中的桃子,蕭成將桃核丟到牆角:「陛下去了一趟鎮撫司,給了靖江王四菜一湯,飯吃過之後,人就走了。陛下已經下了旨意,說靖江王身體不適,病薨,准其子朱贊儀襲王位,送至桂林王府。」

  「雖配了屬官,但沒任何兵權,也沒有任何稅權,換言之,他們將會世代居留桂林,再不返京。」

  顧正臣沒說什麼,待蕭成離開之後,看著桃樹一言不發。

  嚴桑桑站在顧正臣身旁,輕聲道:「夫君,靖江王走了,這案件也算是結了,陛下沒打算將淨罪司、靖江王的事公之於眾。」

  顧正臣咬掉最後一口果肉,緩緩地說:「桑桑,你覺得陛下當真會殺靖江王嗎?」

  嚴桑桑臉上帶著幾分驚疑:「夫君總不會是懷疑蕭成撒了謊吧?」

  顧正臣搖了搖頭。

  嚴桑桑不安:「那就是懷疑陛下撒了謊?不應該吧,靖江王這些事確實該死,他害了那麼多人,甚至還想害李善長與夫君,他不死,人心不平!」

  「人心?」

  顧正臣丟下桃核,拿出帕子擦了擦手:「案件都被掩蓋了,哪來的人心不平?以我對陛下的了解,他寧願囚禁了朱守謙,也不會殺了朱守謙,何況,殺了朱守謙,皇后那一關陛下也過不去。」

  「可蕭成說了——」

  嚴桑桑拿不準。

  顧正臣看了看炎炎烈日,嘆了口氣:「陛下說靖江王死了,那就死了吧。只是桑桑啊,咱們是不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沒做?」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嚴桑桑疑惑地看著顧正臣。

  顧正臣指了指烈日:「昨晚答應好的天熱時一起沐浴,這天夠熱了吧,沐浴的事是不是該準備起來了?」

  「何時答應的?」

  「昨晚你說夢話的時候,我問你什麼你都說好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嚴桑桑轉身。

  呂常言笑呵呵地走了過來:「老爺,夫人要沐浴啊,我這就去準備水,這天氣不用太燙熱了吧,我再去準備些新鮮瓜果……」

  嚴桑桑聽聞之後,跺了跺腳走了。

  顧正臣笑過之後,便陷入了沉默。

  呂常言湊到顧正臣身邊,低聲說道:「老爺,靖江王剛薨不久,靈柩便出了金陵,速度快得令人詫異,這件事是到此為止,還是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