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傳不見了,死的人是趙傳的妻子,續弦的,剛過門還沒多久。
發現了大批雁翎刀。
這些還不夠驚人,在趙傳家中搜尋之後,還發現了一張地圖,指向茅山之內。
周茂、韓強帶衙役、巡檢直撲山中,在那裡找到了一處冶煉場,山洞裡堆放著大量兵器、箭矢,山洞深處,竟還發現了一座蒸汽機。
在蒸汽機旁,發現了一個瀕死的匠人。
周茂趕緊上前,還沒問什麼,對方只說了一句「鎮國公殺我滅口」便死去了,似乎吊著的一口氣,就等周茂等人趕來了。
韓強看著一旁的蒸汽機,還有一堆兵器,嘴角抽動:「這他娘的針對鎮國公都下血本了啊,這都什麼人,為了陷害鎮國公,連命都不要了!」
周茂摸了摸蒸汽機,冷的,一點溫度都沒有,打開鍋爐看了看,連水都沒有,嘆了口氣:「你知道這是陷害鎮國公,我也知道,可這事一旦奏報到朝廷,那與鎮國公有嫌隙的那些人會怎麼想?」
韓強留意過金陵消息,知道顧正臣奉天殿毆打文官的事,文官里沒幾個不想顧正臣倒台的,因為大航海一些勛貴的人被顧正臣留在了澳洲,既沒有大遠航的功勞,人至今都沒返回大明,因為這事,還得罪了一批勛貴,聽說鄭國公常茂、永昌侯藍玉與顧正臣的關係頗是緊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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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啊,其實不怕落井,不管是枯井還是水井,多數情況下是摔不死、淹不死的,喊幾嗓子說不定就出去了,怕就怕有人不想讓你出去,還丟石頭……
現在這情況,顧正臣就是落井之人。
那金陵會有多少人搬了石頭、磚頭、瓦片的傢伙在井上面守著?
韓強看向周茂,低聲道:「這事——要不要瞞一瞞?」
周茂一隻手拍在鍋爐上,看了看死去的匠人,面色陰沉:「一場數千人突然出城挺進金陵的鬧劇,兩條人命,數以百計的雁翎刀!韓班頭,這背後的人聰明得緊,你信不信,即便是我們不張嘴,他們也會知道這裡的真相,甚至,他們就在來的路上!」
典史楊亮匆匆走了進來,簡單看過之後,嚴肅地說:「監察御史劉約到了。」
周茂震驚:「這麼快?」
楊亮緊握著拳頭,憤憤不平:「他人本就在茅山積金峰的印宮之中,原是察查道家之事,但現在,他看到了句容的一切,人就在外面了,有什麼就說什麼,千萬莫要隱瞞,我總覺得咱們越是隱瞞,事情越會複雜,對鎮國公越是不利。」
周茂想到一種可能,低聲問:「會不會是這監察御史與那面具驅馬之人是一夥的,故意散播消息,引發動亂,最後構陷鎮國公?」
楊亮剛想說什麼,就看到山洞口出現了一道人影,給周茂了一個眼神。
周茂嘆了口氣,帶人上前行禮:「見過劉御史。」
劉約壓根沒還禮,掃視了一圈,嘖嘖兩聲:「好啊!這可是謀逆之地,如此多的兵刃,是想造反啊!竟然連蒸汽機都拿了出來,想來與格物學院脫不了關係!這死去之人,可交代什麼了?」
韓強看向周茂。
周茂嘆了口氣,上前道:「劉御史,此人確實交代了一句,說是鎮國公殺他滅口。但下官以為——」
劉約震驚地看向周茂:「誰,鎮國公,怎麼可能是鎮國公,他還在山西主持移民之事。依我看,不可能是鎮國公。」
周茂鬆了一口氣。
看來這個御史並不蠢笨。
劉約抓著鬍鬚思索了下,問道:「會不會是鎮國公的手下做的?」
周茂、韓強等人頓時緊繃起來。
這他娘的就開始往鎮國公身上靠了?
劉約甩袖朝著外面走去:「這裡的一切都不准動,封鎖現場,我要立即返回金陵奏報朝廷,封山查案!」
周茂無奈,只好帶人退出,封鎖山洞。
看著離開的劉約,典史楊亮嘆了口氣:「這場風是衝著鎮國公去的啊,為了避免御史添油加醋,誤導朝廷,我們需要縣尊即刻具寫一份文書,安排人送到金陵去,否則,不在金陵的鎮國公可就被動了,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。」
周茂也是同樣的想法,這才安排衙役留守,隨後返回縣衙,取下箭正在休息的駱韶聽聞山洞中的事之後,顧不上疼痛,安排人準備筆墨:「這分明是要殺鎮國公啊!」
周茂準備好紙筆,嘆道:「我們是幫凶!你說我寫,到時候你具名。」
駱韶也沒爭,講述了一番句容中事後,看向楊亮:「你找到馬力、吳大稱,將他們帶到金陵,這些人見過趙傳,知道是趙傳引起的百姓出城之事,務必讓他們給朝廷解釋清楚。」
楊亮滿面愁容:「就是解釋清楚了,那鎮國公的號召力之大,怕也會引起陛下不安。這件事之後,鎮國公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。」
金陵。
錦衣衛指揮使沈勉收到消息之後,面色凝重,當即走入武英殿,對處理文書的朱元璋道:「陛下,句容那裡有動靜。」
「哦,句容?」
朱元璋抬起頭看向沈勉:「靖江王殺鎮國公的招,就應在句容了嗎?」
沈勉上前將公文遞了過去:「收到消息,一個時辰之前,有人高呼鎮國公之名,隨後數以千計句容青壯、百姓攜帶銳器蜂擁而出,朝著金陵方向挺進,後在十里處為縣衙人阻攔,若是句容縣衙應對不及時,恐怕這些人能抵達金陵地界……」
朱元璋皺了皺眉頭,看著文書中的內容,雙眸漸冷:「如此說來,顧正臣只要在句容振臂一呼,那句容的百姓,就成了他的兵了?」
沈勉喉嚨動了動,知道這個時候不該說話,但還是忍不住說了句:「陛下,鎮國公愛民,並無私心。」
朱元璋銳利的目光投向沈勉,將文書丟下:「他愛句容民,句容民為他用。他愛泉州民,泉州民是不是也為他用?他主持移民之策,收攬人心,用盡手段,那百萬移民之心在他,是不是那也是百萬兵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