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九百五十八章 我們是釣魚翁(一更)

  嚴桑桑走到顧正臣身後,看著消失在雨幕之中的朱元璋,輕聲道:「陛下竟沒有打夫君板子,倒是出乎意料。」

  顧正臣瞪了一眼嚴桑桑:「你是多想讓為夫挨板子?」

  牽涉到淨罪司,自己又瞞了下來,確實少不了老朱一頓板子,他現在不打,是因為需要自己辦事查案,可不代表後面不打,鬼知道什麼時候翻個錯,一起算總帳……

  三個月啊,很難,畢竟眼下這案子沒什麼大的進展。

  顧正臣摸了摸肚子,言道:「先烤幾個土豆對付一下吧,雨停了之後,我們去山裡。」

  嚴桑桑有些疑惑:「夫君,我們要留在鐘山嗎?既然要查案,不應該去江浦嗎?那裡有我們可以立足的地方。」

  顧正臣搖了搖頭:「淨罪司的人最擅長的就是竊聽、尾隨、偵查,這些人善於偽裝,有的是手段。縱然十多年過去了,可從駝子的死來看,這些人的本事還是不弱。」

  「現在還不是出現在江浦的時候,蕭成、方美、申屠敏他們在江浦,估計已經被人看穿了,他們很可能沒了隱蔽性,直接與他們接觸,等同於暴露我已來江浦。」

  嚴桑桑蹙眉:「夫君不是要的就是打草驚蛇?」

  顧正臣轉過身,從廟後門走了出去:「是要打草驚蛇,可我要驚的是一條蛇,不是一群蛇,所以啊,現在還不是時候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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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林白帆已經生了火,這個天自然沒什麼柴,不過廳房裡有凳子,被林白帆給變通了下,這才讓顧正臣、嚴桑桑吃了一頓飽的。等到第二天前來打掃的人不僅發現少了三把凳子,還看到了一堆灰燼,罵罵咧咧地告知了上官。

  上官也不介意,興許是昨日下雨天,夜裡有人留宿,燒火取暖、烘衣裳什麼的,既然沒什麼損失,就這樣吧。

  接下來兩日,金陵人再一次聽到了土豆豐收的消息,司馬任領了賞賜的土豆,正準備收拾東西回水師總營繼續訓練,然後收到了入宮的傳話……

  六月一日。

  一艘蒸汽機大福船緩緩進入龍江船廠,然後停靠到了修繕的船塢之中。

  格物學院的蒸汽機維護人員與龍江船廠的一批船匠登上了船,檢查了船隻問題之後,發現只是蒸汽機故障,船匠便退了回去,一般船匠並不負責蒸汽機內部的維護與修理,只有格物學院接受過培訓的人才可以負責此事。

  舵樓內。

  司馬任、周捷、高歡等五十人看著顧正臣,肅然行禮。

  沒有聲音,但有禮儀。

  事前說了,此地此船不可高聲語。

  顧正臣抬了抬手,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,微微點頭,直言道:「你們都是我可以信得過的人,所以有些事我就直說了。此番秘密返回金陵,為的只是一件事:徹查江浦懸案,將暗中的兇手抓出來!」

  「這件事很危險,甚至不亞於一次賭上性命的遠航。駝子的死,你們應該都聽說了,他現在是江浦懸案的一部分!所以,在講述接下來的布置之前,我需要確定一下,你們之中有沒有人要離開?」

  銳利的目光掃去。

  沒有一個人動搖,目光堅定,面容剛毅。

  顧正臣嘆道:「這一次行動,很可能沒什麼功勞,反而會遇到不少危險,你們若是現在想走,絕沒有人會怪罪。」

  司馬任上前一步,嚴肅地說:「鎮國公,我們這些人跟著你,風裡來雨里去,什麼危險沒經歷過?再說了,鎮國公明知危險還要去做,我們這些人自然不會退縮,願聽命行事。」

  「我等願聽命行事!」

  周捷等軍士壓抑著嗓音齊聲喊道。

  聲音不大,卻很堅決。

  顧正臣滿意地點了點頭,拉過椅子,坐了下來:「陛下命你們配合我調查江浦懸案,並限期兩個月內破案,說實話,我心裡沒底。因為江浦懸案的背後,藏著一股強大的力量。」

  「這股力量來自一個名為淨罪司的神秘公署,淨罪司的過去你們不必了解,你們只需要知道,開國之後,淨罪司便被解散。十幾年過去了,現在有一個神秘之人,將淨罪司流散在各地的人手網羅了起來,收為己用。」

  「你們可以認為他們是檢校之中的佼佼者,也可以認為他們是現如今錦衣衛的前輩。總之,這批人手不簡單,各懷絕技,且善於偽裝、偵查、跟蹤,要與他們斗,不容易……」

  司馬任、周捷等人面色凝重。

  這可都是一些隱秘之事,即將面對的,還是一些隱秘之人!

  不過——

  敢與強者過招,才有希望成為強者,甚至是取代強者!

  司馬任、周捷等人可還沒封伯爵、侯爵呢,遠著呢,有機會自然想要向上爬。

  不敢捨命拼,拿什麼躋身勛貴階層?

  顧正臣基本講述了一番,敲了敲桌子,言道:「所以,為了將這群人抓出來,我需要重建另外一套情報班底,也就是你們。接下來我會安排你們新的身份潛藏起來。」

  「你們的任務就一樣,盯著明面上的情報班底,也就是方美、蕭成、申屠敏、關勝寶等人,所有已潛入到江浦的錦衣衛人手!」

  司馬任、周捷等人傻眼,盯自己人?

  周捷疑惑不已,對顧正臣道:「鎮國公,蕭成、申屠敏等人可是你的貼身護衛,方美那也是跟著一起大遠航過的人,他們應該可信吧?」

  司馬任連連點頭。

  懷疑方美還說得過去,畢竟這傢伙本來就是錦衣衛的人。

  可懷疑蕭成、申屠敏那就說不過去了,多少個日日夜夜,都是他們在護衛顧正臣,保全顧正臣。

  顧正臣看著司馬任等人,呵呵笑了笑,言道:「想什麼呢,他們這些人我自然不需要懷疑,但是,他們的身份很可能不再隱蔽,被人盯上了。我要你們做的,就是盯著他們身後的那批人。」

  司馬任拍手:「我明白了,這就是那什麼,螳螂捕蟬黃雀在後!」

  顧正臣想了想,點了下頭:「大概就是這個意思,也可以認為蕭成、方美他們這些可能已經暴露的人是誘餌,而暗中的人便是魚。而我們——是釣魚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