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九百零一章 你和他們是一夥的

  峨眉斧的刃劈開了雨,帶起了風,直朝著駝子而去。

  駝子凝重的出刀。

  在大明軍隊中,使用斧頭作為兵器的可不多,尤其是峨眉斧,這種斧頭屬於近戰兵器,不像長柄斧,可以與長槍相提並論,近戰中使用特殊武器的人,通常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招式與本事,並不甚好應對。

  可即便如此,駝子也沒有半點畏怕。

  為了查清江浦懸案,許多人在這裡調查了近一年了,如此多個日夜都毫無收穫!現在對方竟出乎意料地跳了出來,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其跑了!抓住他,江浦懸案的謎團興許就可以破了!

  刀鋒避開峨眉斧,朝著趙仇的腰間削去。

  趙仇獰笑,沒有半點退避的意思,斧頭直朝駝子的脖子砍去,那意思是,你傷我,我要你命。

  駝子自不可能以傷換命,抽刀避開之後剛想進刀,趙仇已是出招,招連招,招招狠厲且致命,駝子找不到出手的機會,只能連連退後,當退至牆壁時,已是毫無退路。

  趙仇眼神中透著不屑,什麼錦衣衛,現在這批人已經弱到了這種程度啊!

  弱,那就是該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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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斧頭微偏,朝著駝子的肩膀而去。

  駝子盯著趙仇,雙腿一分,整個人坐了個一字馬,原本高大的身軀立馬矮了下去,斧頭瞬間砸在牆壁之上,而駝子手中的刀已掃過趙仇的雙腿。

  趙仇猛地退後,低頭看了一眼雙腿,棉褲已然破開,一陣陣冷意與冰寒傳出,面色凝重地對駝子道:「倒是小看你了!」

  駝子掃了掃肩膀上落下的磚屑:「我可不敢小看你,淨罪司出來的,皆是好手。」

  不等趙仇再次出手,駝子已開始了反擊,刀鋒如電。

  趙仇雙腿受了傷,雖不嚴重,可已影響到了發揮,動手稍一遲滯,便處處落在下風,幾次交鋒下來,已然變得岌岌可危。

  眼見駝子再次出手,刀朝著自己的咽喉而來,趙仇嘴角動了動,陡然收住了所有招式,就這麼直接站住了,沒有任何動作,如同待宰羔羊。

  駝子萬萬沒想到對方會這樣,趕忙收刀,否則這一刀下去,他也就沒了命!

  這個人必須是活口,否則如何審問出結果,就是鎮國公也沒辦法讓一個死人開口啊。

  刀勢一收,破綻立現。

  趙仇抓住這個機會,斧頭再次揮出,駝子手腕一動,刀橫在斧柄之上,猛地向下削去。

  刀劍都有護手,可槍、矛、斧頭這些武器,沒有護手,這若是被削一刀,手指必是不保。

  趙仇驚慌之下,丟下斧頭,另一隻手剛想動,刀已指在了面前。

  駝子冷冷地看著趙仇:「你輸了。」

  趙仇嘆了口氣,面帶淒涼:「是我老了,若是十年前,你不是我的對手。」

  駝子拍去趙仇的另一把斧頭,上前便是一記重擊,將趙仇拍暈,看了看周圍,沒有發現黑袍人,提著趙仇便朝著門外走去,走出大門,駝子回頭看了看,眉頭緊鎖起來:「這是,高嵐的家宅?」

  高嵐,李祺之下的商戶。

  駝子不清楚趙仇為何將自己引到此處,還是說,這趙仇與高嵐本就是一夥,而這幕後之人正是李祺?

  可總感覺不對勁。

  自己來這裡,顯然是被刻意引來的,如此刻意,倒顯得高嵐與此事無關了。

  正尋思著,駝子便聽到了腳步聲,警惕地盯著暗雨中。

  一道身影出現。

  駝子看清了來人,笑道:「是你啊。」

  來人看了看駝子,又看了看被提著的趙仇,猛地一驚:「他醒了,小心!」

  駝子低頭看去,只見趙仇依舊死氣沉沉,沒有半點動作,心頭一緊,一個拳頭便轟在了胸口,手腕一旋,拳頭化作手掌,強大的力道再次打出,駝子丟下趙仇,蹬蹬退了幾步,口中噴出一口血,驚駭地看著來人:「你,你和他們是一夥的!」

  「現在知道,終究是晚了!」

  來人上前,駝子的右手剛起來,肩膀便被指骨點了下,手臂如同脫臼,左手剛動,便被一隻手牢牢抓住,猛地一發力,向上一抬,駝子的慘叫聲還沒傳出,便被一隻手捂住,一顆藥丸被塞到了口中。

  掐住駝子的脖子,來人看著駝子吞咽下去之後,轉過身看向站起來的趙仇:「你的本事變弱了啊。」

  趙仇揉了揉後脖子,無奈地嘆道:「沒辦法,為了讓他吃下這藥,我可不敢用殺招。若說搏命,他已經死了。剩下的事交給我吧,你的身份還不宜暴露。」

  來人看著駝子只能張著嘴,卻發不出什麼聲音,一張臉開始變成青色,肚子也開始鼓盪起來,便走向雨中:「千萬不要留下線索,否則,鎮國公一到,你我皆危。」

  趙仇呵呵笑著,提起駝子便走回了宅院裡,將駝子丟到水缸旁,打了些冷水遞給了駝子,眼見駝子瞪著一雙冰冷的眼睛,說道:「喝點水吧,喝水才能緩解你體內的邪熱……」

  駝子只感覺渾身的血液被抽到了肚子裡去,一股股邪熱涌動,人如同溺水一般,每一次呼吸都很困難。

  這一幕是如此熟悉!

  駝子想起來了,羅根夫婦便是如此死的!

  現在,輪到自己了嗎?

  駝子知道自己的命可能不久了,盯著趙仇,抬起了右手臂,咬開袖子之後,一口咬了下去,一塊肉被咬掉,硬生生地吞了下去,又一口咬了下去……

  趙仇愣了下,看著瘋狂的駝子有些害怕。

  咬自己?

  吃自己?

  這是什麼情況,駝子為何要這樣做,臨死之前,難道不應該掙扎求活,不應該吞水求活,他為何沒有按照預期的做法,而是將自己的手臂給咬得傷痕累累,一口一口地吃下咬掉的肉?

  趙仇看不懂。

  駝子一連咬了十四口,吞了十四口肉,神志已經開始不清醒,一張臉也變得死氣密布,最後一口咬下,用盡力量將肉咬在口中,這一次,沒有吞咽,或者說,沒有了吞咽的機會。

  趙仇眼睜睜地看著駝子以詭異的方式死去,直至黑袍人再次出現,摸索一番,清理一番,這才匆匆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