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九十五章 賣拐,移民請願書

  顧不器挺著腰杆,一雙眼滿是憧憬之色。

  顧不伐緊握著拳頭,身體微微前傾,眼珠不時轉動,似乎在找尋適合自己的康莊大道。

  顧不慍羨慕地看著顧正臣,三哥最有出息了,他說,我們也可以和他一樣有出息。

  顧不阿臉有些紅,是血燃了起來!

  三哥說即便不從軍,也能成就一番大事業,比如林夫人,那就是京師首屈一指的大商戶,還有嚴夫人,那是經歷過大航海的女中豪傑,她們女人身,尚且可以做出一番事業,何況是好男兒呢?

  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,𝘁𝘁𝗸.𝘁𝘄隨時讀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
  顧正臣慷慨激昂,唾沫橫飛,為的就是一個目的:

  賣拐。

  時至今日,顧正臣才清楚,老趙當年將人忽悠瘸了,憑的是真本事啊……

  「唯有敢於闖蕩,敢於走出去,方可——」

  「看萬山紅遍,層林盡染,漫江碧透,百舸爭流!」

  「看鷹擊長空,魚翔淺底,萬類霜天競自由。」

  「看風華正茂,書生意氣,揮斥方遒,指點江山!」

  顧正臣一番話,別說顧不器、顧不慍等人瘸了,就連門外的朱梓、朱檀、馬三寶等人,那也跟著瘸了,一個個亢奮不已,就想著有朝一日自己也可以「指點江山」。

  湯鼎不得不佩服顧正臣,出口成章不說,還他娘的太刺激人了,讓人忍不住想奮鬥……

  顧正臣在內心感謝教員,留下如此氣勢磅礴的詩篇,倒是方便了自己忽悠,不,是激勵鼓舞人去了。

  顧不器、顧不慍等人不知道怎麼回事,稀里糊塗就簽下了移民請願書。這也就是顧正臣,換個人扯,他們未必能身臨其境,未必能被調動起情緒來,畢竟顧正臣是活生生的例子,還是自家兄弟……

  回到書房,顧正臣咳著,吩咐林白帆將顧安、顧知微請過來。

  顧安、顧知微走入書房,兩人對視了一眼,態度很是堅決,顧安更是直言:「侄兒,你就不用白費心思了,我們是不會答應移出山西的。」

  顧正臣端起茶碗,潤了下嗓子,感覺到有些隱隱作痛,微微皺了下眉頭:「大伯,三叔,移民乃是朝廷安排下來的事。」

  「你祖母說了,只要我們不答應,你便不會強行讓我們離開山西!」

  顧知微搬出來了祖母。

  顧正臣嘆了口氣:「是啊,我原本可以不答應,可無奈母親強勢,加上祖母躺在病榻之上,我不得不低頭。只要叔伯不點頭,我絕不會強制叔伯離開山西。」

  顧安、顧知微相視一笑,放鬆下來。

  顧正臣伸出手拿出桌上的幾張紙,輕聲道:「只不過,山西移民牽涉無數家庭,這項工作很是難做。為了推行此事,朝廷鼓勵百姓主動請願移民,並對主動請願移民的百姓給予一定嘉獎,比如一戶十兩銀鈔。」

  顧安不屑地搖了搖頭:「主動請願移民,這事不太可行。」

  顧知微體諒著顧正臣的難處,但也勸道:「沒有誰會捨棄家園,前往陌生的地方耕種,這件事,朝廷只能強行推動。只不過,這與顧家無關,也與我們無關。」

  顧正臣淡然一笑,從袖子裡拿出一些寶鈔,起身走向顧安、顧知微:「大伯,三叔,一人二十貫寶鈔,你們點數下。」

  顧安、顧知微茫然地看著顧正臣。

  什麼意思?

  平白無故,給我們錢?

  不對啊,過年是長輩給晚輩錢,哪有晚輩給長輩發錢的道理。

  顧知微感覺到有些不對勁,不安地問:「這是何意?」

  顧正臣將手中的移民請願書兩兩分開,遞給了顧安、顧知微:「沒什麼,顧家人深明大義,主動簽了移民請願書,希望去山東、河南、北平等地闖蕩一番,算下來,這是四戶,也就是四十貫寶鈔,大伯、三叔,這筆錢可不要全買了酒喝,要好好過日子才是……」

  顧安猛地抓過移民請願書,掃了過去,只見上面寫著的是:

  茲有山西洪洞顧家顧不器,響應朝廷移民大策,主動請願參與移民,聽從朝廷安置,絕不悔改。

  洪武十七年正月一日。

  最刺眼的是,這上面還有手印,雙手的手印。

  另外一張,可不就是顧不伐的……

  顧知微也看到了移民請願書的內容,確係顧不慍、顧不阿的手筆,看這簽名,是他們自己的字跡。

  「這,這是怎麼回事?」

  顧安慌亂起來。

  顧正臣抬手咳了幾聲:「方才不是說了,朝廷鼓勵百姓主動請願移民,他們當為百姓先,敢於走到移民百姓的前列,是我平生所見極有骨氣的人,他們的名字,我打算宣傳到整個山西,人盡皆知的地步,哎,三叔,你怎麼站不穩了?」

  顧知微指著手中的移民請願書:「這不是真的,那兩個孩子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!」

  顧正臣平靜地看著顧知微:「字是他們簽的,手印是他們按的,另外,三叔也看到了吧,上面還有河北巡撫使的官印,那是我蓋的,這份真實性容不得質疑。再說了,兩位王爺也是人證,三叔若是不信,大可去找他們問一問。」

  顧安臉色很是難看,手中的紙張被攥得有些皺巴:「好侄兒,你到底想要什麼,你說!」

  顧知微驚訝地看向顧安,大哥這話,是不是也太軟了?

  不是說好了,堅決不移民,咬定不鬆口?

  顧安感覺自己在顫抖,在畏怕。

  想想也是,顧正臣是什麼人,他可是大明當下唯一一個沒有經歷過開國之戰的國公,十年來,他經歷過的大風大浪數不勝數,倒在他腳下的官員那也有幾十上百了吧,死在他手裡的敵人,那都是十萬以上了。

  顧家人與他斗,這不是班門弄斧嗎?

  拿什麼和他斗!

  誰又有與他斗的本事?

  皇帝皇后器重的大臣,東宮太子的摯友,皇長孫的先生,就這身份,他說什麼那就應該是什麼啊,鬧騰啥,折騰啥,委屈啥!

  現在好了,顧正臣出招了!

  他一出手,不僅要移民,還打算將「不」字輩全都移出去啊,這是一個都不剩的節奏!

  現在還不低頭,他就敢拿著這份文書,將顧不器到顧不阿所有人,都移出山西去,就留下顧安與自己守著祖宅,照顧著老母……

  這一刻,顧安總算是明白了。

  顧正臣一旦出手,沒有人是他的對手!

  現在,要麼聽他吩咐,要麼到最後,他會用自己想不到的方式,達到他想要的結果!而到那時候,狼狽不堪的將是自己,三弟,還有母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