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六十三章 調查的三個方向

  凌言進入書房,看著站在窗邊的顧正臣就要行禮,顧正臣轉過身抬手:「不必了,我問你幾句話,你不要有任何隱瞞。」

  「草民不敢。」

  凌言正色道。

  顧正臣走向凌言,從袖子裡拿出兩封信:「第一個問題,你有沒有找尋過羅根?」

  凌言臉色變了,猶豫了下回道:「找過。」

  顧正臣將手背至身後:「時間,地點,如何會面,談了什麼,全都說清楚!」

  凌言抬起殘缺的左手手臂,悲傷地說:「在收到堂兄最後一封信時,我已落魄,也丟了手。苦熬了兩年之後,我最終還是在洪武十二年春離開了台莊,前往江浦。」

  「在三月份,大概是月中時,我見到了羅根夫婦,並說明了來意。羅根夫婦對我很好,引我到了家中坐,我對他們說,家中窮困無以為繼,羅根拿了十五兩碎銀給我,告訴我若是用完了,還可以來找他們……」

  顧正臣詢問:「他們如此毫無保留地幫你,你就沒問過為何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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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凌言嘆息:「問過,他們說若不是堂兄幫忙,便沒有當下的安寧日子,說是報恩……對了,我們在吃飯的時候,有人給羅根送來了一條大魚,說是有客人,怎麼也該招待好。」

  「大魚,誰送的?」

  顧正臣心頭一緊,追問道。

  凌言回憶著,搖了搖頭:「羅根沒介紹,只說是個老朋友,沒事的時候就在江邊垂釣。」

  「這個人的長相你總看到了吧?」

  顧正臣問道。

  凌言點頭:「這是自然,不過讓我說,我也說不出來多少,只記得那個人四十來歲,嗯,是個長臉。對了,我看他行動帶風,舉止之間似有些功夫在身,就是不知是不是軍伍出身。你也知道,我是巡檢,多少有點眼力,這點應該沒看錯。」

  顧正臣眯了下眼睛:「那你觀察羅根的時候,有沒有發現他有功夫在身?」

  凌言搖了搖頭:「羅根有沒有功夫不好說,但他甩繩子的本事是一流的,可以隔著十步遠便將繩子丟出,穩穩地套住岸邊的木樁。這份本事許多老船家都做不到。」

  顧正臣在房中踱步,手指間轉動著一枚銅錢:「若是你再次前往江浦,一眼還能不能認出那個送魚的人?」

  凌言點頭:「當然可以。只是鎮國公,這事不需要我去江浦吧,羅根夫婦就在江浦,找他們詢問,不是更為方便?」

  顧正臣盯著凌言:「你當真不知道羅根夫婦已經死了?」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凌言吃驚不已,一張臉瞬間沒了血色。

  顧正臣的目光始終看著凌言,緩緩地說:「我要調查的案件,就是羅根夫婦之死。所以,你說的每一句話,都必須想清楚了,若是提供了錯的消息,那很可能會讓他們的死無法查清。」

  凌言難以置信:「他們不是好好的,怎麼就死了?」

  「自然是被人殺害。」

  顧正臣開口。

  凌言面色有些猙獰:「鎮國公,這件事我一定會幫忙!羅根夫婦是如何虧欠堂兄的不說,這兩人在堂兄離開多年之後還能報恩,對我不薄,我與家人能熬到今日,靠的就是他的那筆銀錢。」

  「不管是誰殺了羅根夫婦,但有需要,我一定去江浦,配合鎮國公將這兇手抓出來,為他們報仇!」

  顧正臣看著緊握拳頭,揮舞手臂,一臉憤怒的凌言,微微點了點頭:「很好,有你這番話我就放心了。接著說吧,還遇到了什麼人,什麼事?」

  凌言一點點地講述著過去,想起羅根夫婦已死,又悲傷了一陣子。再後來,凌言便離開了江浦,返回台莊安分過日子。

  在理清了內情之後,顧正臣又詢問了一番,才讓凌言離開。

  蕭成、林白帆站在一旁,等待著顧正臣的吩咐。

  顧正臣再次翻看了一番信件,提筆寫下安排,言道:「第一件事,派人將凌言送至江浦,找到凌說信中的垂釣江水的故人,這個故人很可能是送羅根大魚的人,不管是不是同一個,都需要找出來。」

  「第二件事,調查羅根的過去,這個人很可能是滁州軍士,讓錦衣衛的人深入到軍士衛所里去找,去問,總之,一定要將羅根的身世查清楚,我要知道羅根與李大祥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。」

  「第三件事,對已經發現的趙仇,深挖一下,看看此人與羅根之間有沒有過聯繫,換言之,趙仇知不知道羅根的存在,知不知道羅根移居江浦的目的是什麼。」

  書信一揮而就,顧正臣看向蕭成:「這件事太大,孫十八未必能護凌言周全。你親自走一趟吧,將這封信交給方美。若是調查出結果,就讓人將消息送過來。」

  蕭成有些不情願:「山西移民很可能會引起民憤,我留下來——」

  顧正臣擺了擺手:「不必擔心,移民的事明年開春才敲定,正式移民需要等到秋日進行,這麼長的時間,足夠你們將事情調查個差不多了吧,若是不放心就趕回來。凌言是重要證人,他不能有意外。」

  蕭成見顧正臣說得嚴肅,也清楚這事非同小可,關係著幾起案件,只好答應下來:「什麼時候動身?」

  顧正臣想了想:「不急,讓凌言休息五日吧,五日之後離開,記住,你們要調查的不是一般人,前往江浦不能泄露行蹤,該偽裝的偽裝起來,莫要露出破綻。」

  蕭成記了下來,看向林白帆:「護衛好鎮國公。」

  林白帆拍了下胸膛,堅定地說:「放心。」

  顧正臣看著桌上的信,暗暗嘆了口氣。

  雖說沒有找到淨罪司的名單,但多少有了點方向,現在就看能不能查出點什麼了。只不過江浦的事需要先放一放,移民的細節敲定,還是交給布政使司的官員吧。

  現在需要整頓地方是山西吏治,需要整肅官場。

  而這,就不能只靠自己一個人,自己就一雙眼,能看到多少地方?

  翌日。

  顧正臣進入山西按察使司,按察使房安率官員迎接。

  寒暄之後,顧正臣開門見山,威嚴地說道:「糾官邪,戢奸暴,平訟獄,雪冤抑,是按察使司職責所在,現在,我希望按察使司出力,整頓山西官場,但凡官員不自主交代問題者,該彈劾的彈劾,該檢舉的檢舉,若是官官相護,不顧百姓死活,那這按察使司——也不是不能見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