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四十六章 亮旨意,為民伸冤

  嚴桑桑伺候著顧正臣穿好衣裳,輕聲道:「昨晚張家走水,張達摩死了。」

  「哦,是嗎?」

  顧正臣很是平淡,並沒有感覺到意外。

  嚴桑桑看著顧正臣的神情,詢問道:「這火總不會是夫君讓人放的吧?」

  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,𝒕𝒕𝒌.𝒕𝒘超省心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
  顧正臣拍了下嚴桑桑的手面:「說什麼話,我要讓他死,還用得著放火?他死在火里,只能說明他還有點覺悟,知道自己一條腿不足以贖罪。」

  這麼多債,若只是一條腿就還清了,那不是鼓勵犯罪嘛。

  腿要鋸,腦袋該掉的時候,自然也要掉,兩者並不衝突。

  畢竟,張達摩做的惡可不只是趕走自己一家人那麼簡單,雖然他做事有些分寸,並沒有直接鬧出過人命,可因為他的惡行惡舉,一些人確實因為窮困、潦倒、生活艱難,或病無所醫,或老無所養,或孤寡被迫賣身。

  這些都是事實。

  他沒殺人,但因為他,一些人間接被害死了。

  之所以一開始沒要他的命,只是要了他一條腿,只是因為這十日,屬於家庭時間,懶得去整理張達摩的各類罪狀,然後去判決,之後監斬……

  若是他今天「負荊請罪」,那他最終掉下來的,肯定不是一條腿。

  顧正臣對張達摩的死並沒什麼觸動,言道:「辰時,讓人打開大門,門外掛上伸冤入內的牌子。另外,讓肖九成派胡西樓、王一關與一些衙役過來。」

  嚴桑桑點頭,帶著幾分擔憂問道:「夫君,百姓伸冤登門,我能理解。百姓中窮困無力進學的,夫君幫襯一把,也是好事。只是——百姓中欲入軍伍,夫君也辦,這事是不是有些——」

  顧正臣笑道:「為何現在才問?」

  嚴桑桑看著顧正臣的雙眼,輕柔地回道:「因為這些天夫君不想論公務,只好等到今日。」

  顧正臣照了照鏡子,見衣冠整齊,便朝著門外走去:「是啊,欲入軍伍的事夫君確實不宜辦,畢竟有招兵買馬之嫌,若是被人彈劾別有用心,意欲對抗朝廷,那咱們家可扛不住。」

  嚴桑桑跟上:「既然夫君知道,那為何還要做這種事?」

  顧正臣抬手,在耳邊打了個響指:「還能為何,河北巡撫使是幹嘛的?」

  「啊,夫君這是想要?」

  「噓,不可說。」

  顧正臣打斷了嚴桑桑,前往前院,在南書房坐了下來。

  徐允恭已研墨等待多時,二王、馬三寶與湯鼎等人,則在西院練武。

  沒多久,肖九成、胡西樓、王一關等人便到了。

  肖九成見顧正臣眉頭一皺,趕忙解釋:「今日縣衙想來也是無事,所以下官過來聽差。」

  這隱含的意思是,你都開門為百姓伸冤了,誰還會去縣衙啊,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,不過來這裡給你打下手。

  顧正臣也不介意,指了指桌案上架著的聖旨:「陛下給了我一個河北巡撫使的官職,有巡察山西、山東、河南、北平四布政使司之職,可察查奸惡,懲治貪虐官吏,有便宜行事之權。」

  「所以,今日我坐在顧家,在這裡,察查一些案件,為蒙冤百姓伸冤,肖知縣,胡主簿,王典史,你們可有意見?」

  肖九成、胡西樓等人直哆嗦。

  看這話說的,誰敢有意見?

  就是你沒這道旨意,憑著鎮國公的光輝歲月,我們也不敢有意見啊。

  便宜行事啊。

  天啊,怪不得這傢伙敢在濟源殺人……

  顧正臣之所以將旨意擺出來,是為了正身份,畢竟國公雖然地位很高,聽著也是嚇人,但國公事實上沒權介入地方縣治。

  顧正臣在泉州當知府的時候可以不直接拿出來旨意辦事,因為泉州本來就是自己的治理轄區,有些事本就可以直接做主。

  現在的顧正臣,並不是洪洞、平陽府或山西布政使司的某個官,若是沒旨意,自然也不能干涉地方治理。

  這也是為什麼一干公侯出鎮地方,往往不會惹出民怨,也不會被地方官員彈劾的原因,這些人只負責管理衛所,但凡有點自知之明,手都不會伸到地方衙門裡去。

  當然,身負爵位,非要插手地方事務的也不是沒有,比如朱亮祖……

  結果是他死了。

  像是朱亮祖這種人,開國初期很少。

  辰時,顧家大門開。

  百姓蜂擁而入,在垂花門外被整理好了隊伍,分發號牌,待分發了五十個號牌之後便不再分發,並引導沒有領到號牌的人明日再來。

  可百姓不走,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
  第一個老漢走入南書房,跪倒就開始喊冤:「鎮國公,我家大兒被惡霸張管重傷殘疾,躺在床榻之上已逾三年……」

  顧正臣聽聞之後,當即命衙役去尋人,在這個間隙里,讓第二個鳴冤的入屋,等到惡霸張管被帶來,還沒怎麼問,張管就被嚇得交代了。

  「就這種案子,你們縣衙查不清楚,判不明白?」

  顧正臣惱怒地看向肖九成。

  肖九成冷汗直冒:「鎮國公,上次張管可不是這樣說的……」

  「張管怎麼說的重要嗎?他本是惡霸,有欺人的本事,人家兒子殘廢在床,你們為何不多聽聽這老漢的委屈?張管,既然你交代了,那我再問你一句,可有行賄縣衙?」

  「這——」

  「啪!」

  「有!」

  「行賄的誰?」

  「是,是縣丞王舟。」

  顧正臣看了一眼肖九成,肖九成直擦冷汗。

  徐允恭寫好招冊,遞給了顧正臣,顧正臣看過之後,讓張管畫押,然後交給肖九成。

  顧正臣冷森森地說:「按照大明律,折人雙肢,當杖一百,流三千里,並將犯人家產一半拿出交被害人養贍。可這張管行惡之外還另行賄賂,罪加一等,那就杖一百,流兩萬里,發配秦國。」

  「至於其家產,等查清楚其所有罪行之後,另行分配給受害之人,肖知縣,你看如何?」

  肖九成哆嗦了下。

  流放兩萬里?

  這他娘的大明律里也沒有啊,秦國在澳洲,是不是太遙遠了……

  沒意見,一點意見都沒有。

  顧正臣判決之後,看向王一關:「王典史,去將信訪司的人傳來,然後帶著老漢問問,有沒有信訪,問問信訪司的人,信訪之後如何處置的,為何此等冤情竟擱置了三年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