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四十章 張達摩的苦肉計

  明元始終都處在戰爭狀態,打大明的時候也不會提前打招呼,真正的和平對於大明來說,在這個時期是不存在的,大家以為的和平,只是因為距離邊疆還有些距離,沒人傳報消息罷了。

  訓練不能懈怠,身為軍士,要有隨時上戰場,直面敵人死戰的覺悟!

  吳鯤、陸北冥領命,開始了訓練。

  顧正臣看了一圈,對馬三寶道:「將二王喊來,讓他們一起訓練。」

  馬三寶笑著便走開了。

  朱梓、朱檀可不像朱樉、朱棣等人強壯,一來是年紀小,二來是沒打下武學基礎,說到底還是皇宮裡溺愛給多了,縱容了這兩個傢伙。

  別以為朱元璋對皇子嚴苛,就不存在縱容了,嚴苛是真的,但大部分都給了朱大郎到朱五郎,至於後面幾個,想起來嚴苛一下,想不起來,那就不管了……

  這也不能完全怪朱元璋不負責,孩子實在太多,又沒丞相分擔政務,還經常參與造娃運動,能抽出多少時間管教年紀更小的兒子……

  現在感覺孩子性情不對勁,又忽視了教育,這才想起了顧正臣,代為管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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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顧正臣對朱梓、朱檀始終是威嚴的,不苟言笑,吩咐兩人五十步靶,十箭上靶不足三箭,就不必吃午飯了。

  看著兩個人拉著小弓,顧正臣時不時語言輸出幾句,給他們疊加下buff。

  看,朱梓、朱檀卯足了勁拉滿了弓。

  咻——

  哦,沒上靶……

  朱梓怪靶子位置不對,沒擺在箭的前面。

  朱檀認為靶子太遠,應該弄個二十步靶子,五十步太難了。

  顧正臣看向馬三寶,馬三寶現在已經不玩小弓了,用的是八斗弓,一石的弓對他來說還有些難度,動作嫻熟,箭出必中,看得朱梓、朱檀直鬱悶。

  「連個年紀小的都比不上,白長几歲了。」

  顧正臣毒舌。

  朱梓拉起弓就準備射,徐允恭走了過來,校正了下朱梓的站姿,指了指箭靶:「你的目光需要盯著靶子,從箭矢這裡看過去,靶心在箭矢下面不到一寸的位置,對,拉弓,屏氣凝神——松!」

  箭飛而過,砰地命中了靶子。

  雖然不在靶心上,但畢竟上靶了。

  朱檀著急了,這要是十箭不能中三,說不讓吃飯,估計連飯桌都靠不過去,於是對徐允恭喊道:「快點教教我。」

  顧正臣見蕭成回來了,便轉身離開。

  蕭成跟在顧正臣身旁,輕聲道:「這幾十年來,張達摩確實作惡多端,欺凌鄉里,算得上洪洞一霸。因為他曾在元廷時洪洞縣衙里做過一段時間的官,通曉人情世故,善於奉承阿諛,在退出縣衙之後,依舊與縣衙里的人保持著關係。」

  「憑著這些本事與優勢,他打壓了不少洪洞大族,並侵吞了大量田地、宅院、店鋪等。只不過因為你前些天發了話,他乖乖地將謀取來的財產退了回去,並奉上了補償……」

  顧正臣聽過之後,問道:「鬧出過人命嗎?」

  蕭成搖了搖頭:「從目前打探來看,還真沒有鬧出人命來,雖是打壓、欺凌,但最後他還是會出一筆錢象徵性地買下來,被迫離開城裡遷到城外的人,也能憑著這些錢財安頓下來。」

  顧正臣腳步放慢:「所以,這是個惡人,但還沒惡到極致?」

  蕭成看了一眼顧正臣:「要不我再去調查下?」

  顧正臣擺了擺手,看向陽光微微眯了下眼:「算了吧,人命關天,若是出了人命,這事一次也該查出來了,沒查出來,說明沒有。」

  回頭看看,蕭成的調查應該可信,張達摩想要顧家祖宅,一而再、再而三施壓,但每次都提到了給五百兩作為補償,可見此人一開始就是衝著東西去的,並不求傷人害命。

  哪怕是二十餘年前,父親被迫離開山西時,張達摩也只是幸災樂禍,並沒有落井下石。

  但是——

  前段時間,張達摩放了狗!

  這在顧正臣看來,張達摩雖然沒殺過人,沒要過人命,但他依舊動了殺心!

  大門外。

  張達摩赤著上身,身後荊條上的刺已扎入皮膚,血染了一片,這模樣的還有張達摩的幾個兒子,甚至連十幾歲、八九歲的孫子也是如此。

  老人、婦人與女娃娃也跪著,雖沒有背藤條,但也跪了許久,一個個痛苦不堪,女娃娃剛哭了一下,就被一旁的母親給扇了一巴掌。

  張家滿門的命都系在今日,若不能求得鎮國公的原諒,這大大小小二十八口人,全都要死!

  疼就忍著,疼不死就繼續跪好。

  張達摩看著緊閉的大門,目光堅定。

  顧正臣不可能讓自己全家跪死在這裡,所以,他一定會出來,一定會!

  只是這跪在青石板上,腿骨很疼,這個疼痛可比身後的荊條疼太多了,兩個婦人實在忍受不住,直接疼暈了過去,歪倒在了地上,也沒一個人動彈去攙扶,就任憑其躺著。

  無數人看到了這一幕,指指點點。

  「活該!」

  「就是他們趕走了鎮國公的父親。」

  「鎮國公應該將他們滿門抄斬!」

  「是啊,這家人作惡太多了,死有餘辜!」

  沒人同情他們。

  可憐之人,必有可恨之處,這句話放在這裡再合適不過。

  看著這群人婦孺都跪著多可憐,可顧家沒有出一個鎮國公呢,那顧家的人,他們今日會在哪裡,會不會被欺負到連祖宅都不保的地步?

  同情大可不必。

  幾個孩子也受不住,歪倒在了地上。

  時間一點點過去,直至午時,張達摩都有些扛不住的時候,顧家的大門終於打開了。


  顧正臣冷冷地看著張達摩,邁過門檻,沉聲道:「怎麼,在這裡上演苦肉計,打算讓我寬恕了你嗎?連婦孺老人都搬出來了,你倒是用心。只是張達摩,這裡是顧家祖宅,不是縣衙,認罪伏法,是不是走錯了地方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