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五十二章 如一盞指明燈

  完了,沒靠山了。

  朱梓、朱檀感覺命苦啊,自己的燦爛人生還沒開始,就已經跌落到了地獄之中,被這惡魔拿捏著,往後還能有好日子過?

  他們怕了。

  顧正臣要的就是這種效果,沒點畏怕的東西,總覺得老爹是天子,他們就是天孫子能胡來了,那不行,拿孩子煉丹這種事如果再發生,那就是自己這個先生的不是了,至於潭王朱梓,這個傢伙心性也有些問題,需要矯正……

  「給你們休息兩日,兩日之後正式進入格物學院進修,除了主課業之外,其他課業自己選,一旦選定,便需全力以赴,考試之後,成績單帶回去,具寫父母簽字帶回來。」

  顧正臣說完轉身就走。

  朱梓、朱檀傻眼了。

  啥意思,成績單還需要帶回去找老爹老娘簽字?這不是明擺著,考不好就讓爹娘幫忙教育下嗎?

  這誰想出來的坑人的主意!

  老爹發起脾氣來,那是不好收場的啊,很可能挨一頓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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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朱梓哭喪著臉:「我們該怎麼辦?」

  朱檀直翻白眼,怎麼辦,要不是你丫的出主意慫恿不幹活,能落到今日這個地步,你可是八哥啊,我年紀小,哪裡知道怎麼辦……

  老爹那裡肯定走不通了,親娘那裡說不上話,大哥、三哥、四哥和定遠侯就是一夥的,唯一能依靠的,那就是六哥朱楨、七哥朱榑了,六哥有點老實,看來只能找七哥試試了……

  顧正臣留在了格物學院,偶爾也去上幾堂課,更多的是編寫教材,討論方向,引導格物學院向更深、更細的方向發展。

  蒸汽機想要從船上搬到陸地上,這可不是簡單的事,船依靠的是傳動螺旋槳,在陸地上螺旋槳這種划船的東西就不好用了,雖說都知道使用鐵輪了,但蒸汽機車頭如何控制,它不像馬,弄個韁繩就控制住了,爬坡、下坡、轉向、剎車、切換線路等等,這些都是事。

  還有新醫學的下一個方向,學會萃取、提純之後,是不是可以從中藥裡面提出來一些藥丸或液體出來了?材料學院需要解決的溫度測量問題、精細重量稱量問題。

  航海學院也是時候建立起來了,用誰來教學也是個問題,參與遠航的水師將士很多,識字率也相當高,可識字與有文化,有文化與當教授,這裡面的區別太大,再說了,這還有一個樂不樂意的問題,當將官日後還能升遷,跑到格物學院當院長,萬一沒了撈軍功的機會……

  林林總總的事,總需要一個清晰的方向。

  顧正臣在這裡的作用,就是點一盞明燈,引導所有人朝著燈光指引的方向前進。

  三月春暮,花殘無數。

  金陵多出了許多傷春之人,站在花前哼哧哼哧地吟誦著什麼「年年不帶看花眼,不是愁中即病中」,引得一些遊春的姑娘驚暼……

  馬車緩緩進入金陵城。

  陳言璇從馬車上走了下來,管家陳歸已帶人迎上前:「老爺總算是到了。」

  「這就是金陵啊!」

  陳言璇看著有些擁擠的街道,熙熙攘攘,只從這人氣來看,便足見此處繁華。

  陳歸安排人將馬車送走,然後在一旁伸手引路:「客棧、酒樓都安排好了,老爺,這金陵可比泉州城大太多了,這裡還不算是最繁華的,秦淮河兩岸,那也是人流如織,還有三山門、珠寶廊、羊市街等地,人頭攢動,擦肩接踵……」

  陳言璇瞪了一眼陳歸:「怎麼,你兒子進了府學之後,你就拽起詞來了,文縐縐的,別忘了你是商人,不是書生。」

  陳歸咧嘴:「若不是老爺幫襯給那小子找先生,他哪能去府學,說到底,一切都是老爺給的。」

  陳言璇含笑而行,問道:「大部分商人都來了吧?」

  陳歸點頭:「收到定遠侯請帖的,差不多都到了,包括徽商胡大山、黃功浦,金陵商人何四方、周邱,杭商胡苕華、張紹熙,蘇商陸三源、閩商唐大邦,粵商劉守足、李福生……」


  這些人在商人裡面的名氣可都不小,家產也相當豐厚,多數都是吃了航海的利。

  「打探出來沒有,定遠侯這次邀我們而來的目的是?」

  陳言璇問道。

  陳歸搖頭:「目前還沒有一個人能說出緣由,就連胡大山,露面幾次也沒說一句,只推說不知,不清楚是真不知情還是被封了口。」

  陳言璇搖了搖頭:「那就等定遠侯親自說吧。」

  登上酒樓,還沒落座,唐大邦與黃如玉便招呼道:「陳東家。」

  陳言璇笑著上前寒暄,乾脆坐在一桌。

  唐大邦嘖嘖兩聲:「想想幾年前,汀溪窯場可是都關閉了,誰能想到,在陳東家一把火之下,竟成為了泉州最大的陶瓷窯場,僅僅是做工之人,便超出了一千,了不得啊。」

  黃如玉也有些羨慕。

  這個傢伙是個有膽魄的,當時一個窮酸落魄的,竟有膽量去討要塔子樓,結果顧正臣還真給了他,乘著開海之風,這傢伙的生意越來越好,酒樓在泉州府首屈一指,窯場幹得火熱……

  據說他手底下還有七家酒樓,分布在泉州、福州、廣州,就這些生意,足夠他收到請帖了。

  陳言璇笑呵呵的,恭維回去幾句,笑道:「後日便是四月一日了。」

  唐大邦、黃如玉點頭。

  黃如玉喝了一杯酒,眉頭一鎖:「也不知這一次定遠侯召集咱們來是為了什麼,那請帖上什麼也沒說,倒是讓人忐忑了。」

  唐大邦苦澀不已:「是啊,猜測了一個多月了,早點趕到了這金陵,本想問問何事,可也沒人知情。」

  陳言璇品了下酒水,隨後一飲而盡:「定遠侯不會輕易邀請如此多商人集聚金陵,一定是有了不得的事。說不得是海外的事,要不然,也不會在大航海歸來之後召集我們了。」

  黃如玉眼神一亮:「你們說,會不會要將土豆、番薯的買賣交給咱們去做,我可是聽說了,土豆種了一千多畝,番薯也有三百多畝,等這東西挖出來,那可是一筆大買賣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