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九十二章 高看我幾分(四更)

  對於顧正臣一口氣抽走水師主力前往澳洲那蠻荒至極的地方,吳禎曾當面對顧正臣表達過不滿。

  當時的顧正臣說過,去澳洲並不是目的,而是手段。還說,等他歸來就會清楚,到底是看輕了他顧正臣還是陛下。

  現在,人回來了,也該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了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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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吳禎帶人上岸,直入東南水師督府。

  周武聽到動靜,站起身來,原本閉目養神的顧正臣睜開了眼,迎上前行禮。

  一番寒暄,各自落座。

  吳禎剛欲開口,顧正臣就擺了擺手,從袖子裡拿出了一本文書放在桌子上:「在說話之前,先安排人將這份文書,以八百里加急送至金陵吧。陛下等這個消息,已經等了很久了。」

  周武起身,將文書拿起,交給將官宣程:「陛下盼切之心有多重你應該清楚,親自去,用蒸汽機船,以最快速度送到陛下手中,若是途中耽誤了,性命難保!」

  宣程領命,親自去安排。

  從福州送金陵情報,最快的速度是用蒸汽機大福船。

  整個東南水師,目前只有三艘蒸汽機大福船,兩艘留在港口,一艘跟著出去游弋。這為了送急報,特批動用一艘。

  顧正臣有些疲憊,聲音較輕:「對外來說,這支船隊出航是去了澳洲,可事實並非如此,而是去了澳洲以東兩萬餘里之外的神秘大陸,那裡名為美洲。」

  「你們不需要問美洲是什麼地方,只要知道,我們在美洲拿到了什麼回來,並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。說起來,這一年之別,頗有三五年之隔的感覺……」

  趙海樓、黃元壽拿著兩個托盤到了房中,將土豆番薯放在每個人手邊的桌子上。

  「這是?」

  吳禎拿起一個土豆看了看,放到嘴邊聞了聞,疑惑地看向顧正臣。

  呂宗藝端詳著番薯、土豆,手指輕輕颳了下皮,看了看裡面,皺眉道:「應該是一種我們沒見過的農作物。」


  顧正臣抬手打了個響指:「呂布政使所言極是。」

  呂宗藝將土豆、番薯放了回去,疑惑地問:「你帶人千辛萬苦去什麼美洲,就為了這些吃食?」

  「是啊。」

  顧正臣坦然承認。

  呂宗藝站起身來,手指土豆、番薯:「就為了這東西,你帶水師兩萬餘人去冒險,若是水師折在海上或是什麼美洲,你甘心嗎?若是你——出了意外,你想過後果沒有?」

  顧正臣可以感覺到呂宗藝的憤怒,還有憤怒背後的擔憂。

  憤怒的是不顧大局的魯莽遠航。

  擔憂的是顧正臣與水師的安危。

  顧正臣面帶笑意,抓起一個土豆在手中掂著:「原本看著你我私交的份上,還打算給你留幾斤土豆、番薯嘗嘗味道,可看你如此瞧不起這些東西,那就算了。」

  呂宗藝甩袖:「該給我的自然是該給我,但你也需要有個解釋吧。在場的諸位,也一樣有這個疑惑,對吧靖海侯?」

  吳禎點頭,神情嚴肅地看著顧正臣:「土豆、番薯,這奇怪的東西,就是你遠航的最終目的?」

  顧正臣點了下頭:「這樣說也沒錯,為的就是這些吃的。」

  吳禎起身,也有些憤怒:「就這東西,值得你帶水師全部主力去冒險?」

  「值得!」

  顧正臣將土豆放了回去。

  「為何?」

  「這東西當真好吃啊。」

  「啊?」

  吳禎張大嘴巴看著顧正臣,恨不得將他踹死。

  好吃你就去拿來?

  為了口舌之欲,你竟帶全部精銳冒險,失蹤一年多?

  顧正臣站起身,伸展了下懶腰:「我打算讓更多的人吃上這東西,所以出去了一趟,事情大概就是這樣。」

  吳禎手哆嗦地指著顧正臣,沒半點禮儀之風:「你讓整個大明水師陷入空前虛弱,一走就是一年又三個月,跨了三個年才回來,就為了這點不起眼的東西。顧正臣,我高看了你啊!」

  顧正臣呵呵笑道:「靖海侯,他們這些人沒兒子參加遠航,你兒子難道沒去遠航,還是說來的路上,你沒見到吳忠?哦,感情是這小子口嚴,沒告訴你。」

  吳禎看向呂宗藝等人,迷茫地將目光轉回顧正臣:「你這是何意?」

  顧正臣走至中央,打了個哈欠:「我們這一趟豁出命的遠航,確實是為了填飽肚子,可不是為了填飽我顧正臣一個人的肚子,而是為了填飽這天下人的肚子。」

  「不賣關子,這事你們遲早會知道。往低了說,土豆畝產應該在十石以上,番薯畝產應該在二十石以上。所以靖海侯,你確實應該高看我幾分,哈哈,哈哈哈……」

  說著,顧正臣朝外走去,到了門口轉過身:「我很累,要抱著女人睡覺去了,不要打擾我。」

  吳禎、呂宗藝、王克恭等人一個個面面相覷,等顧正臣影子都不見了才反應過來。

  呂宗藝剛想追出去,趙海樓伸手攔了下來,咳了聲說道:「呂布政使,還是讓定遠侯好好休息下吧,他已經很久沒睡個安穩覺了。」

  吳禎拉住急切的呂宗藝:「問誰不是問。趙都督僉事,你來說說,這土豆、番薯到底是怎麼回事,什麼畝產十石、二十石的,他娘的我都要埋到黃土裡的人了,還沒聽說過這等事!」

  呂宗藝抓住趙海樓:「你可不要說大話騙我們這些人!」

  趙海樓自然知道這些人的心情,這也就是定遠侯說出來了,換個人估計他們都能上去扇兩個嘴巴子。

  胡說八道也需要有個限度。

  當初自己這些人聽到的時候,那不也一樣激動不已,甚至也嘀咕過這不可能。

  可去了一趟美洲之後……

  趙海樓抓住呂宗藝的手,摘開來,認真地說:「若不是高產,定遠侯會捨棄襁褓中的孩子,賭上大明水師的命,去遙遠且危險的神秘之地嗎?不會!所以,不用懷疑定遠侯,你們確實該高看他幾分。」

  呂宗藝身體有些顫抖。

  如此說來,土豆、番薯的產量竟是如此之高?

  那這是不是意味著,日後大明將再無饑民?

  等等!

  這是關乎國運的種子,你顧正臣才給我幾十斤?不行,我要更多,更多,不給的話,別想抱著女人睡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