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九十章 嗷,返祖了(二更)

  定遠侯!

  陸章吃驚地仰著頭,看清了燈火里的人,舉起雙手眼含熱淚地喊道:「是定遠侯,當真是定遠侯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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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陸九、周暉等人也反應了過來,驚喜不已,銷聲匿跡了一年多的定遠侯終於現身了!

  顧正臣聽著熟悉的聲音,眼眶微紅,轉過身去下令:「將他們帶上來,我要問話!」

  「得令!」

  朱棣已迫不及待,招呼著人就準備放小船。

  等陸章、周暉等人被帶到寶船的甲板之上時,顧正臣已坐在了椅子上,威嚴地看著眼前的商人,問出了第一個問題:「這裡是何處?」

  陸章有些發懵。

  萬萬沒想到,定遠侯會問出這種幼稚的問題,這可是一艘大艦隊啊,你們總不至於迷失了方向吧?

  周暉見陸章沒吭聲,趕忙回話:「向西四十里就應該是長樂港了。」

  「嗷——」

  鄧鎮扯著嗓子就是一聲叫喚。

  顧正臣皺了皺眉頭,還沒說什麼,朱棡也跟著嚎了一嗓子。

  完了,在得知已經到了福建沿海時,船上的人返祖了,一個個嗷嗷亂叫,都已經聽不到人話了……

  回來了!

  終於回來了!

  李景隆躺在甲板上,兩條腿蹬嗒幾下,抬起手臂就蓋住了雙眼。

  馬三寶仰著頭看著夜色,可哪怕是將腦袋仰得再狠,也止不住淚水爬出來。

  湯鼎嘴唇哆嗦,看向一旁扶著船舷抖動的馮誠,上前拍了拍馮誠的後背,然後兩個人抱在了一起。

  梅殷轉身去了舵樓,那裡應該人少。

  方美的大手重重拍打著駝子的後背,駝子硬抗了下來,一咧嘴就有些哽咽。

  羅貫中坐在了台階上,一張老臉滿是笑意,看向顧正臣的眼神滿是欣慰。

  這個傢伙,完成了前無古人的一次壯舉啊!

  顧正臣看向嚴桑桑,她已是淚眼漣漣。

  這個時候,誰掉眼淚都不丟人。

  沒看到李子發這會已經哭得不成人樣了,還有王德、孫恪,這都在那哭呢。

  誰的聲音這麼大,側頭看看,隔壁船上的段施敏啊……

  歡喜撞擊著整個船隊,也讓陸章、陸九等人十分不解,還以為遇到了冒牌的大明水師船隊,關鍵是,正經人誰會又哭又笑的……

  顧正臣站起身來,深深吸了一口氣,問出了另外一個問題:「那——你們告訴我,為何這裡會有倭寇?」

  太宰府的石碑應該還在吧,那六萬人頭的京觀這才多久就忘記了?

  到底是南朝沒當一回事,還是北朝不以為然?

  當真大明的威脅——只是一句空話不成!不滅其國,不絕其民,這倭寇的事就不會結束了?

  陸章感覺到了一股森然的殺氣,有些發冷,語速頗快地回道:「我們也不知為何,也就這兩個月聽說倭寇出現了,只不過遇到的人很少,我們這也是倒霉,幸是遇到了侯爺……」

  顧正臣看向趙海樓:「別矯情了,讓人帶上俘虜,全速前往長了港。」

  趙海樓抽了下鼻子,聲嘶力竭地喊道:「去長樂港,航向正西,全速三十里!」

  誰也沒想到,穿過一片海域,竟然直接出現在了大明近海,都到了福州家門口了。

  必須要前往休整了,水師船隊的淡水資源已經很危險了,許多軍士疲憊不堪,總需要喘口氣再回金陵。

  張滿看向掌舵的高令時,拱了拱手:「活著回來的感覺——真好!」

  高令時爽朗地哈哈大笑,拍打了下船舵:「還有更好的時候,張滿啊,這次回來,你說咱們能爬到哪個位置,混個都指揮僉事啥的總沒問題了吧?」

  向上爬!

  繼續向上爬!

  這就是高令時的心態。

  自己從青州衛跳出來進了大明水師,跟著顧正臣,是這輩子最為明智的選擇!

  雖說這些年吃了很多苦,可那又如何?

  吃苦死不了人!

  王克恭

  底層的人,不吃苦、不豁出去搏一搏,哪有出人頭地的機會!

  高令時很期待,期待返回金陵之後的封賞。

  張滿咧嘴,牙齒上已結出黃垢。

  福州。

  都指揮使司,後宅。

  咚咚——

  老僕吳出握著拳頭捶打著門,讓插著閂的老門哐當哐當直響:「老爺,快起來。」

  吳禎猛地從睡夢中驚醒,沉聲喊道:「何事值得你如此敲門?」

  吳出喊道:「定遠侯,定遠侯來了!」

  吳禎愣了下,趕忙起床跑至門口,連鞋子都沒顧上穿,打開門看著吳出:「你剛剛說誰來了?」

  吳出急切地回道:「老爺,定遠侯來了!」

  吳禎朝著外面跑去:「人在哪裡,快帶我去迎接!下次遇到這麼大的事,直接給門給我撞開了,耽誤了事,沒你好果子吃!」

  吳出眼見吳禎連個外衣都沒穿,還光著腳,趕忙在房中取了鞋衣追上去:「老爺,外面冷。定遠侯沒來福州,進了長樂港……」

  吳禎聽聞之後放慢了腳步,至了前廳,一邊命令所有都司將官集合,一邊穿衣裳。

  駙馬都尉王克恭、都指揮使趙圭、指揮僉事儲英等人匆匆趕至。

  王克恭詢問:「發生了什麼事,我看門外已經備了馬。」

  吳禎呵呵笑了笑,起身道:「陛下讓我們留意一個人的消息,現在,這個人到了長樂港,不備馬,難不成走過去?擾了諸位大夢,可莫要怪罪,這也是為了你們好。」

  王克恭精神一振:「靖海侯是說——定遠侯回來了?」

  去年十月開始,每個月都有朱元璋的旨意,命令東南水師盯著海面,一旦發現定遠侯的船隊,當立即疾奏金陵,不可遷延片刻。

  足見朱元璋盼切。

  最令人匪夷的是,正月初三時,金陵還送來了一封同樣的旨意。按理說,秦國使臣都入京了,定遠侯的消息應該送達給皇帝了才是,可誰能想,皇帝還在抓這件事……

  現在顧正臣來了,那可是大事件。

  吳禎上了馬,突然想起來什麼,吩咐道:「既然我們都醒了,那就讓呂宗藝也別睡了,一同前往長樂港吧。與定遠侯一別一年有餘,作為故交總需要見一見。」

  長樂港。

  顧正臣沐浴更衣,端起水壺倒了一杯又一杯,直至水壺裡的水喝得滴水不剩,這才舔了下嘴唇,對坐在一旁瞠目的雄武侯周武道:「呵呵,雄武侯莫要笑話,實在是太久沒喝到乾淨的水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