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三十六章 出關走私,你敢不敢做

  一輛馬車剛穿過潮暗的城門洞,影子迫不及待地冒了出來。

  陽光舒暖,碧空無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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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掌柜周燦拉著韁繩,側頭對馬車裡的人喊道:「少東家,到曲陽城了,是去找人,還是先去咱們的鋪子上看看?」

  胡恆財拉開帘子,看了看街道中不少的行人,吩咐道:「正事要緊,先去找人吧。」

  山西的省治與太原府的府治,並不在太原城,而是在曲陽城,山西的三司衙門便坐落在這座城內。也正是因此,曲陽的熱鬧在某種程度上超過了太原。

  鱗次櫛比的鋪面人頭攢動,吆喝叫賣聲、討價還價聲混雜成一片喧囂。

  雖不如金陵,卻也勝過來路時諸多府縣。

  馬車穿過幾條街,進入西大街後,轉入一條巷道,在巷道口不遠處的一家小鋪面前停了下來。

  胡恆財下了馬車,抬頭看向鋪面的招牌,上面只寫了「便宜鹽」三個字。

  這巷道的鋪子與街上的鋪子無法相比,勝在距離民居很近,這背後一排排,包括這周圍幾條巷道,多是民居。

  賣鹽選在這裡,倒是不錯。

  至少鋪子便宜,百姓來買時也方便。

  胡恆財邁步走入鋪中,左手邊可見一簍簍鹽,右手邊不遠處便是櫃檯。

  進深只一丈余,闊兩丈余。

  這是一個小鋪子。

  掌柜常圭見到有人前來,便從櫃檯後走了出來,眼見來人衣著光鮮,氣度不凡,拱手行禮道:「這位老爺,可是要尋東家?」

  「哦?」

  胡恆財有些詫異,問道:「何以見得?」

  常圭呵呵一笑:「像老爺這等身份的人,怎麼都不像是來買散鹽的。」

  胡恆財側身對周燦道:「看到了吧,人家的掌柜也不簡單。」

  周燦含笑:「這正說明少東家來對了。」

  胡恆財呵呵兩聲,對常圭問:「你們東家應該在這裡吧?」

  「正在後院,我這就去通報,只是不知這位老爺是?」

  常圭招呼著夥計招待,自己跑去後院。

  「金陵故友。」

  胡恆財言道。

  常圭眉頭微動。

  常家的買賣主要是開中鹽,這兩年才涉足煤,但煤也好,鹽也罷,常家負責的這部分均在山西,與金陵扯不上關係。

  不過東家去過金陵一趟,興許是那時候認識的人。

  不敢怠慢,常圭去通報。

  在後院陪著老母親,準備與家人一起過中秋的常千里聽聞消息之後也有些錯愕。

  自己在金陵並沒什麼朋友,再說了,自己這點身份,這點買賣,在金陵都上不了台面,想結交幾個朋友都不容易。

  這個時候,誰會從金陵跑來找自己?

  常千裡帶著疑惑走了出來,看到了喝茶的胡恆財,驚訝不已,急忙上前:「胡東家!」

  萬萬沒想到,胡恆財居然到了山西!

  胡恆財放下茶碗,站起身來:「常東家,金陵別後,一切可都還安好?」

  常千里有些動容,寒暄幾句分賓主落座,重新奉茶後,常千里直入正題:「胡東家生意繁忙,這次突然來到山西,可是有事要做。若常家能幫得上忙,定會傾力助之!」

  胡家對於常千里來說就是個龐然大物,真正的巨賈。

  胡恆財注視著常千里,這個人很是不錯。

  幾年前,常千里、王歸巢在金陵與胡家商議煤炭買賣,在簽買賣契約時,顧正臣的爵位被削,貶為百戶,王歸巢立馬翻臉,推翻契約,要求重新厘定分成比例。

  當時的常千里並沒有這樣做,而是堅持已敲定的條款,沒有落井下石,趁火打劫,按照原分成比例簽下了契約。

  之後合作,胡家的人也在暗中觀察著常千里。

  多年觀察與合作,讓胡恆財相信,這是一個逐利但有所堅持的商人。所以,當太子需要有人手的時候,胡恆財舉薦了這個人,並最終來到這裡,找到了這個人。

  胡恆財嘴角含笑:「常東家,這次我來山西,確實有一件事需要你來做,只不過,這事不簡單,你敢不敢做,還是兩說。」

  常千里呵呵一笑:「只要不是殺頭的買賣,有何不敢做?」

  胡恆財看了看周燦與常圭,以命令的口吻道:「你們出去吧,守在門外,不准任何人窺聽。」

  周燦瞭然。

  常圭看向常千里,見其點頭,這才應聲離開。

  胡恆財左手端著茶碗,右手拿著碗蓋,在茶碗邊緣輕輕磕碰著,緩緩地說:「出關走私,你敢不敢做?」

  「啊?」

  常千里豁然起身,一臉惶恐,手微微顫抖,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。

  出關走私?

  這可是殺頭的勾當!

  雖說商人為利死的不少,可我常千里不想這樣死。

  最令常千里毛骨悚然的是,胡家背後站著一個定遠侯,這是世人皆知的事,哪怕是定遠侯再如何與胡家分割,也割捨不乾淨。

  難不成這齣關走私竟是定遠侯的授意?

  不對啊。

  定遠侯去年十月就出航了,這都快一年了,若是定遠侯授意,胡恆財應該早幾個月就來山西了才是。

  常千里有些拿不準,低聲問:「這是定遠侯的安排?」

  胡恆財愣了下,旋即笑道:「這種事,定遠侯敢安排嗎?」

  常千里銳利的目光盯著胡恆財。

  聽聽,定遠侯都不敢安排,你讓我去干走私,這不是將我當傻子嗎?

  胡恆財抿了一口茶,輕聲道:「這是更上面的安排,我舉薦了你,若是你不願意做,我會再選擇其他人去做。」

  「常千里,這對常家來說是一個難得的機遇,當然,也可能會葬身在關外。自古富貴險中求,至於你要不要做這件事,那就看你的心性了。」

  常千里震驚地看著胡恆財:「更上面的安排,那是?」

  定遠侯更上面,莫不是哪個公爵?

  不對啊,這些公爵裡面也不像有能幹走私這種驚天動地大事的人。

  胡恆財將茶碗放在桌上,抬手向上指了指:「現在,你明白是誰的安排了吧?」

  常千里驚得合不住嘴,隨後是滿腹質疑。

  皇帝的安排?

  這怎麼可能!

  皇帝怎麼可能允許出關走私?

  再說了,皇帝要幹這種事,直接開互市得了,怎麼可能偷偷摸摸,安排你來找我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商人!

  這是個陷阱,你丫的不會是來曲陽詐騙我的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