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五百零七章 臣回來了

  晉王別院,顧府。

  呂世國竄至門口,不等守門的攔問,便跨過了門檻,扯開嗓子喊道:「有老爺的消息了!」

  聲音穿過垂花門進入正院,丫鬟聽聞,轉身便跑向後院。

  張和走了出來,看著匆匆走來報信的呂世國問道:「有消息了?」

  呂世國激動地點頭:「朝廷驛報,船隊正在回京途中,此時很可能已抵達太倉州,不日便可返回金陵。」

  張和有些驚訝:「都這麼近了,為何才傳來消息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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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呂世國回道:「想來是蒸汽機船跑得太快了,地方上的驛傳沒跟上。」

  張和想了想,確實有這種可能。

  顧正臣出現在廣州,那廣州的驛使騎馬,除非是走八百里加急,否則還真未必能追得上晝夜行進的蒸汽機船。

  顧母聽聞之後,轉身進了佛堂。

  張希婉吩咐呂常言:「快差人去一趟格物學院,讓顧治平回來,對了,朱雄英也一併喊來。」

  呂常言領命。

  林誠意抱出了咿呀的女兒,眼巴巴地就想出去,卻被張希婉一把拉了回去:「只是有夫君的消息了,又不是說夫君已經到金陵了,你打算抱著孩子去哪裡?」

  「那姐姐,夫君到哪裡了,什麼時候到家?」

  林誠意急切地問。

  張希婉蹙眉:「你好歹控制著好大的產業,怎麼一聽到夫君回來了就犯迷糊?等一等,消息自然會送來。小荷,西房為何還沒來?」

  小荷回道:「三夫人去了訓武場。」

  張希婉拿起雞毛撣子便走了出去。

  木人靶猛地一晃,腦袋上釘上了一枚飛鏢,旋即又是一枚。

  嘭嘭——

  沉悶的聲音響成一串。

  嚴桑桑走向的木人靶子,將木人腦袋上插著的九枚飛鏢拔了下來,柔和的目光中映著飛鏢的光芒,輕聲道:「夫君要回來了。」

  張希婉走在抄手遊廊里,揮著雞毛撣子:「你一個剛出月子的人就跑來這裡見風,是不是以為我不敢對你行家法?」

  嚴桑桑將飛鏢收入腰間,含笑走向張希婉:「夫人,夫君這就要回來了,你說咱們是去碼頭接,還是在家等著好?」

  「自然是去碼頭,不對——」張希婉揮了下雞毛撣子,並沒真下手:「別給我扯這些,趕緊回房去。一個當母親的人了,不好好抱著兒子,在這裡練什麼飛鏢……」

  武英殿。

  朱元璋嘴角抖動,將手中的公文丟在桌案上。

  公文之上,大片留白,上面只寫了四個字:

  臣回來了。

  朱元璋心情大好。

  雖說顧正臣沒具名,也沒多說,但能想像得出來,這個傢伙既激動也後怕,既想多言,又堵得慌,這才有了最簡短的四字公文。

  回來了!

  這是報平安,也是在告訴自己,他完成了使命,到達了澳洲,然後回來了!

  朱標入殿,看著哼著調調的朱元璋,行了一禮:「父皇經常教導兒臣要做到喜怒不形於色,可今日觀看父皇,已是喜上眉梢,壓都壓不住了。」

  朱元璋想要威嚴起來,收斂了笑意,又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
  突然多出了一塊比大明現有領土還多的領土,那可就相當於疆域擴大了一倍還多,這麼大的事,如何能忍住?

  朱標看過顧正臣的四字文書之後,也忍不住笑了,言道:「父皇,這四個字蘊含的意味是不是太多了些?」

  朱元璋點頭,對內侍道:「傳徐達、李文忠、鄧愈、馮勝!」

  內侍領命而去。

  朱元璋看向朱標:「這小子一定到了澳洲,澳洲也將成為大明的疆土。如此開疆拓土之功,不能不賞,是時候將定遠侯的爵位還給他了,頂著個百戶的名頭進行大遠航,也不合適。」

  朱標聽聞,心中自是高興,只不過一想到文官的反應,便開口道:「等先生回來,確定抵達澳洲之後,再論功行賞也不遲,免得文官、御史不滿繼而上書。」

  朱元璋微微點頭:「你現在倒是沉得住氣了,那就按你說的辦吧。」

  朱標含笑:「還有一事,兒臣來時,顧家已派人去了格物學院,將顧治平與雄英一起接走了,青青也想回府短住幾日,想求個恩典。」

  朱元璋抬手:「准了。」

  朱標謝恩,詢問道:「先生此番行進的速度很快,相信最多兩日便會抵京。兒臣想去碼頭迎接顧先生,以示朝廷重視。」

  朱元璋思索了下,微微搖頭:「既然是為了告訴世人重視,你出面不夠,這一次,朕親自去吧,告訴禮部,無論顧正臣的船隊是什麼時辰抵京,都務必做好迎接準備,朕——去龍江碼頭。」

  朱標領命離開。

  太倉州,水師大都督府。

  信國公湯和帶人迎接入港的船隊,當看到兒子湯鼎站在船舷側招手時,湯和原本擔憂的神情蕩然無存,轉而笑得很是輕鬆。

  顧正臣並沒有立刻下船,甚至也沒立即停泊至碼頭,而是仔細觀察了一番太倉州。

  這裡是水師總部,河道寬闊,港口水深,一些碼頭為了配合寶船停泊,修得比尋常碼頭高出許多,也寬闊許多。

  看得出來,這裡的碼頭採取的是兩艘寶船接六艘大福船的布局,大福船在外,寶船在內,這也有利於機動應變。甚至為了安全著想,河道南北都修築了箭樓,數量不少。

  確切一點,說箭樓不太合適,應該是箭樓兼炮樓,黑洞洞的炮筒還在那擺著,朝著東面。

  大都督府就設在碼頭出去二百步外,相當近。

  趙海樓觀望一番,對顧正臣道:「看得出來,這裡用心整頓過,有攻有防,警戒也安排上了,相當完善。」

  顧正臣命人將船靠上碼頭。

  湯和畢竟也算得上身經百戰,是真正的兵法大家,知道如何布置營地。

  下船。

  顧正臣帶人行禮。

  湯和見只有朱棣一個王爺,心中咯噔一下,若不是看這眼神不對勁,朱棣趕忙解釋,說不定湯和也能嚎一嗓子。

  看向顧正臣,湯和肅然道:「陛下給我們幾個人透露了一些機密之事,包括你所去的地方,還有將要去的地方,我有一些話想問,可否單獨談一談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