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五百零三章 定遠侯他們回來了

  眺望石錦港,朱棣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。

  這一趟遠航,實在是經歷太多。

  雖然很長時間裡都在忙碌,似是熱鬧,可那一種與世隔絕的感覺依舊存在,山背後是什麼,水盡頭是什麼,森林外的森林有什麼,一無所知。

  這種未知,尚未探索過的區域,如同一堵牆,封住了所有人。

  馬三寶明明是一個孩子,卻已經成熟到了如同一個久經沙場的軍士,站在那裡,身姿挺拔,一雙眸子很是明亮。

  李景隆也沒了往日的躁動、胡鬧,也不再張口閉口「我爹是曹國公」了,正在船舵旁,觀摩如何操縱船舵。

  沐春已經完全蛻變了,儼然和當初的沐英一樣,英武不凡,抬手投足之間透著一股子將領之風。

  徐允恭更為內斂。

  鄧鎮、湯鼎等人因為這次遠航,也成長頗多。

  趙海樓走至顧正臣身旁,問道:「可否停泊石錦港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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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顧正臣微微搖頭:「算了吧,從石錦港外經過滿者伯夷的人估計都要不安穩了,若是停泊進去,他們還不得畏怕?直接去舊港吧。」

  趙海樓瞭然,傳令船隊全速前往舊港。

  石錦港距離舊港不算遠,半日可達。

  舊港,大明衛營。

  蕭鉞正拿著望遠鏡,觀望海港,察看入港的商船是否有異常,見一艘艘商船經過盤查,有序入港,便放鬆了下來,看向外海游弋護衛的三艘大福船,對一旁的百戶蔡恕道:「也不知朝廷什麼時候給南洋水師配備更多蒸汽機船。」

  蔡恕頓了頓手中的長槍:「是啊,說好的兩艘蒸汽機寶船,二十艘蒸汽機大福船,可現如今整個南洋之內,加起來也不過八艘蒸汽機大福船,連一艘蒸汽機寶船也沒有。」

  蕭鉞放下望遠鏡,有些嘆息。

  這會的南洋水師相當虛弱,主力還不是蒸汽機船,而是往日的大福船,雖說大福船數量不少,可用慣了蒸汽機船,現如今怎麼看大福船怎麼不順眼。

  跑起來不夠快,追個船都費勁。

  上半年還不是這樣,但後來朝廷設置水師大都督府,並設五分營,朝廷旨意便送了過來,一干蒸汽機船被抽調去了太倉。

  蔡恕詢問道:「聽說朝廷抽調各方蒸汽機船集結太倉,是為了十月份的大遠航之事?」

  蕭鉞甩動著手臂:「是啊。」

  蔡恕眼巴巴地問:「我能不能也參加大遠航?」

  蕭鉞打量了下蔡恕,哈哈笑道:「怎麼,在舊港守著不挺好嗎?大遠航可不容易,航海侯差人打探過了,有勛貴來信,告知定遠侯曾說過,這是一趟沒有活著回來保證的遠航。」

  蔡恕吃驚不已:「這麼危險?」

  蕭鉞再次拿起望遠鏡:「定遠侯是什麼人,他都沒把握活著回來,足見不只是危險那麼簡單。」

  蔡恕想了想,開口道:「既然這麼危險,我更應該參加不是嗎?」

  蕭鉞側頭看了一眼蔡恕:「你倒是有這個覺悟,可問題是,這都八月二十四日了,定遠侯還杳無音信,大遠航還要不要進行下去,誰也說不準。」

  蔡恕手搭涼棚,眺望著海面,突然看到了一個個黑點冒了出來,眼珠子越睜越大,左手指著,右手抓住蕭鉞的肩膀喊道:「那裡是什麼?」

  蕭鉞看了一眼,趕忙用望遠鏡觀察。

  太遠,看不真切。

  不過,蕭鉞、蔡恕都緊張起來,一個個不說話地等著,隨著那些黑點一點點變大,蕭鉞終於看到了寶船,厲聲喊道:「快,快去通報航海侯!」

  蔡恕轉身離開。

  張赫聽聞竟有大批水師船隊接近,一邊走一邊問:「可是定遠侯的船隊?」

  蔡恕急切地回道:「還不清楚,但有六艘蒸汽機大寶船。」

  六艘?

  張赫激動起來。

  在朝廷改設水師大都督府與五分營之後,能輕易調動六艘蒸汽機大福船的人可不多。

  即便是自己被任命為南洋水師都督,那最高的權限,也就是兩艘蒸汽機大寶船,二十艘蒸汽機大福船,這他娘的還被打了欠條,至今沒一艘蒸汽機大寶船給南洋……

  除了大都督信國公湯和之外,能調那麼多蒸汽機船的恐怕只有顧正臣了!

  一定是他!

  消失了快九個月了,終於現身了嗎?

  張赫至瞭望地,對張望的蕭鉞問道:「怎麼樣,確定了嗎?」

  蕭鉞將望遠鏡交給張赫,心情沉重:「確定了,掛的是趙海樓的牙旗,是定遠侯他們回來了!」

  張赫哈哈大笑著:「好事,好事啊。」

  蕭鉞補充了句:「可是,大福船的數量,較之正月出航時少了十艘。」

  張赫臉色的笑意頓時冰封。

  望遠鏡里,一艘艘船映入老眼之中,六艘寶船,十艘大福船,再數一遍,還是十艘大福船!

  怎麼只是十艘?

  他出航的時候,分明帶了二十艘啊!

  難不成這一次出航,折損竟是如此嚴重?

  「去港口!」

  張赫放下望遠鏡,當即帶人出了衛營。

  港口水師活動起來,騰出碼頭位置,張赫、茅鼎、蕭鉞等將官肅然而立,等待船隊入港。

  隨著一陣汽笛聲,兩艘大福船率先入港,隨後旗艦跟了進去。

  待船停靠好之後,顧正臣站在了船舷側,看向迎接的張赫等人,抬了抬手:「航海侯,好久不見。」

  張赫眼眶濕潤。

  顧正臣等人下船。

  眾將官給張赫行禮,張赫見朱棣走了過來,行禮問好,轉而看了看,問道:「秦王呢?」

  朱棣嘆了一口氣:「二哥他,留在了那裡。」

  張赫心頭一顫,嗓子動了動,便喊了起來:「秦王啊,為何如此不幸,這讓我們如何與陛下交代——」

  朱棣打了個哆嗦,趕忙拉住張赫:「二哥還沒薨。」

  「啊?」

  張赫愣了下,你妹的朱棣,沒薨你說留在了那裡,還一臉死人的樣子?

  「安排軍士抓緊補充物資,我們在這裡停不多久便要北上。航海侯啊,」顧正臣趙海樓吩咐之後,便拉著張赫朝著岸邊走去:「我們離開了這麼久,南洋一定發生了很多事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