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成這傢伙憋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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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向主張殺人解決問題的粗漢,實在接受不了活捉俘虜的做派,哪怕知道這是對的,也是必須要做的。
可忍著不發泄,總不是個辦法。
所以,蕭成決定將怒火發泄在牛鯊身上……
寶船甲板上,被嚇傻的土著躁動不安,以為這是自己離開陸地,上天神靈對自己的懲罰,開始嚷嚷起來。
梅鴻拿出火銃,朝著天就是一聲響,然後看了一眼道衍、張雲縱,對甲板上的土著喊道:「都給我老實一點,向中間集中,不准接近船舷。」
將火銃丟給一旁軍士,梅鴻走至出船舷處。
杜河看著海面,對梅鴻道:「大福船調動起來了,我們不需要出手。」
梅鴻呵了聲:「這種事,要不要出手不是看誰動沒動,而是看有沒有機會,傳令下去,將咱們的八牛弩也推出來,瞄準了,只要有機會,就給我下手!」
杜河一想,確實是這個道理。
誰弄死,誰立功啊……
杜河興奮不已,安排軍士護衛船舷,看管好土著,親自跑到了船艙里。
神機炮的炮台被移開了,八牛弩被推到了舷窗處,固定好之後,將弓張開,粗大的木箭便安放了上。
一扇扇舷窗打開,封住了水面。
岸上。
土著唵抓著母親啾的手,害怕地說著話,那意思是:「他們在做什麼,為何不逃到森林與草原上,那是神秘且恐怖的惡魔,一定會吃光所有人的。」
啾看了看周圍,厚厚的嘴唇張開,回道:「他們沒有一個人逃跑,希望這惡魔先吃他們,吃飽了就不會吃我們了。」
唵繼續問:「族長說過,離開大陸會被詛咒,這是太陽神對我們的懲罰嗎?」
啾抬頭看了看太陽,點了點頭:「想來是的,它讓我們留在這裡。」
唵還是有些不明白:「那他們呢,他們的太陽神為何不詛咒他們,懲罰他們,反而讓他們來到了我們的地方,將我們抓了起來?」
啾不言語了。
是啊,這些人的神明為何不懲罰他們,而是任由他們跑過來?
看他們的船是如此巨大,這是什麼樣的人,用什麼手段才能造出來的船。
部落里曾在河上打造過船,很小,就一棵樹挖了個洞,只可惜傾覆了,死了人,再後來,族長說河流里有惡魔,自那之後,大家都不怎麼下河了,只敢在河邊。
「所有大福船停下動作,林白帆,去製造動靜!」
顧正臣上前,厲聲喊道。
大福船的槳收了回去,海面恢復了平靜。
林白帆拿著長槍走至碼頭,長槍在碼頭的木樁上不斷敲打。
水面之上傳出一道道波紋,一道聲音從海面之上竄過,緊隨著又是一道……
暗影遊動。
段施敏喊道:「發現牛鯊!」
旗幟手揮舞旗幟,指揮著其他大福船追蹤鎖定。
蕭成手持長槍,腰間又掛了兩把短劍,對一旁的段施敏道:「給我追上去!」
段施敏打了個哆嗦,問道:「你想幹嘛?」
蕭成呵呵一笑:「我?自然是會會它!」
段施敏直搖頭。
剛剛那血盆大口自己可是看得清清楚楚,一張嘴的牙齒上下一合,那土著可就斷了,之後連個殘軀都沒浮上來,說明完全被吃掉了。
你蕭成的個頭是不小,可也經不起那一口啊。
萬一你出點意外,定遠侯還不抽了我自己?
這事不敢。
噗!
牛鯊騰出水面,朝著林白帆就咬了過去,林白帆頓覺汗毛直立,原本還想出手,這下想都不想,騰空朝著一旁的海水裡跳了下去。
嗚嗚嗚——
破空聲密集!
一道道胳膊粗的弩箭射至!
嘭!
碼頭的木樁直接被撞碎開來,一道血迸到了破碎的木樁之上。
牛鯊身上被洞入兩根弩箭,吃痛地墜落水中。
翻騰之中,血染紅了一片。
「不好!」
顧正臣心頭一驚。
海水染紅的方向,正衝著林白帆。
林白帆剛冒出水面,還沒來得及罵人,就看到一道影子朝著自己而來,手中握著長槍,深吸一口氣,直接進入水中!
長槍在手,冷冷地盯著牛鯊。
牛鯊衝著林白帆張開了嘴,林白帆卯足力道,剛準備出手,就見牛鯊猛地打了個轉,尾巴朝自己甩動而來,一股強大的水流推開自己,而牛鯊已換了一個方向。
浮出水面,林白帆喊道:「發生了何事?」
一根繩子拋出,林白帆抓著繩子上了岸,然後看到了段施敏的大福船已是黑煙噴薄,船一顫一顫地點頭式前進。
這是不斷啟動、停止、再啟動蒸汽機的緣故。
不用說,那牛鯊一定是被蒸汽機螺旋槳轉動的聲音給吸引走了,這傢伙對聲音是不是太敏感了?
「蕭成想幹嘛?」
林白帆看到蕭成站上了船舷,是站在了船舷上,不是站在船舷側。
顧正臣心頭有些發冷,喊道:「不要冒險,這種傢伙力量很大,用八牛弩足夠擊殺它!」
蕭成手持長槍,任憑船隻晃得厲害也能穩穩站在船舷之上,看了看顧正臣,氣沉丹田:「要想突破武道,唯有生死磨礪!活下來,說明我還能更進一步,死了,說明我也不過如此!」
說罷,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,蕭成一頭扎入了大海!
「胡鬧!」
顧正臣憤怒不已,對趙海樓喊道:「下令收起八牛弩!」
趙海樓當即傳話。
梅鴻、段施敏、李子發等人既鬱悶,也佩服。
鬱悶的是好端端的一場獵殺弄不成了,成了蕭成的表演場,佩服的是面對這種凶獸,蕭成也敢毫不猶豫地跳下去搏殺!
看到這一幕的土著更是驚呆了。
這些人是如此強大,強大到敢於正面搏殺惡魔的地步!
那是什麼武器,比石矛強大太多了,竟然連結實的木樁都給撞碎了。
他們到底是什麼部落?
什麼樣的神靈才會有這樣強橫的子民?
強,太強了。
顧正臣站在岸邊,緊張地盯著海面。
看不到蕭成的身影。
突然,水花泛開。
牛鯊躍出水面,張開的大嘴裡還殘留著些許碎肉與血跡,背上一個抓著扎入牛鯊體內的長槍,另一隻手短劍不斷刺下。
牛鯊再次入海,蕭成也不見了影子。
海面之上,入海口岸邊,所有人寂靜無聲,等待著分出勝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