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如此練兵(四更)

  郭臨川看了看門口的軍士,又看向鎮定自若的顧正臣,呵呵兩聲:「定遠侯,高家港鹽場,可是歸山東鹽運使司管,衛所軍士來這裡練兵——不合適吧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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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顧正臣無奈地嘆了口氣:「說來還是年輕,沒什麼練兵的經驗,隨手在輿圖上畫了個圈,便告訴軍士要在此處練兵,不成想偏偏點將高家港鹽場圈在了裡面,那也只能將錯就錯了。」

  房大庭、劉同歸對視一眼,不知道顧正臣啥時候畫圈圈了,明明是直奔鹽場來的……

  郭臨川板著臉,神情冰冷:「若定遠侯一定要在鹽場內練兵,那郭某可就要寫文書問問陛下,這合不合規矩!」

  「想彈劾我啊?請便。」

  顧正臣抬手。

  郭臨川哼了聲,轉身向外走去,高寶月、劉十二跟在身後。

  啪!

  門外左右軍士長槍猛地交錯,形成「X」型。

  郭臨川心頭一沉,轉身看向顧正臣:「定遠侯這是何意?」

  顧正臣搖晃著椅子,言道:「練兵啊,郭提舉看不出來,他們這是在練習封控之術啊。」

  「封控?」

  郭臨川想問候顧正臣全家,這他娘的不就是不讓人出去的意思嗎?

  顧正臣拿起一個乾淨的酒杯,倒了一杯酒,聞了聞,輕聲道:「訓練即為實戰,我奉勸郭提舉與另外兩位,不要在軍士訓練時擅闖,萬一被訓練中的軍士刺傷,那也只能是白死。」

  郭臨川抬手指了指官帽,高聲喊道:「定遠侯,你這是要囚禁我等嗎?下官是朝廷欽命的山東高家港鹽課提舉司提舉,官雖只是從五品,可那也是朝廷命官!」

  顧正臣喝了一口酒,吞咽了幾次,言道:「竟還是燒刀子酒,郭提舉,說了是練兵,可莫要給我扣上囚禁官員的罪名,擔待不起。」

  郭臨川剛想說話,就聽到外面有動靜,轉身看去,竟有六個軍士抱著冊子而至。

  長槍抬開。

  關勝寶帶人走入房間,將冊子擺在了裡面的桌案上,然後至顧正臣身旁,言道:「侯爺,最近一年內各類冊子都在這裡了。」

  顧正臣微微點頭:「辛苦了,下去看著點,莫要讓人亂來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關勝寶領命離開。

  郭臨川看向一旁的桌案,一摞摞的冊子眼熟得很,咬牙切齒地喊道:「這可是鹽場的冊本,你竟然派軍士強行掠來窺看,定遠侯,你好大的膽子!」

  顧正臣眉頭一抬,起身走向桌案:「不要緊張,這不過是日常的情報搜集訓練而已。房指揮同知,你們還沒吃早飯,就安心享受這條魚吧,我要去分析情報了。忘記了——」

  顧正臣轉過身,看向高寶月:「你也是鹽場的人?」

  高寶月雙腿一軟,直接跪了下來:「定遠侯,我,我只是做魚的庖廚。這,這圍裙還在呢。」

  「魚是你做的?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顧正臣點了點頭,道:「看著手藝不錯,你叫什麼名字?」

  「高寶月。」

  顧正臣看向房大庭、劉同歸:「看來你們一時半會還吃不了魚了,去調查下,鹽場裡有沒有叫高寶月的庖廚,如果有,讓他走,如果沒有,調查清楚他的來歷。練兵就要有練兵的樣子,兩位指揮同知動起來吧。」

  房大庭、劉同歸眼見顧正臣一副有恃無恐、不怕事情鬧大的樣子,索性領命而去。反正出了問題顧正臣兜著,與自己無關。

  高寶月慌亂至極,抬頭見顧正臣竟到了跟前,嚇得失聲驚呼。

  顧正臣盯著高寶月:「現在說說,你是誰家的庖廚,來這裡是做什麼的?若是交代了,興許還有活路,若是不交代,呵呵,這裡可是練兵之地,長槍不小心刺死一兩個,那也說得過去。」

  高寶月癱軟在地。

  娘啊,我為什麼就今天來投效,等這個殺才走了再來不好嗎?

  鋌而走險,這還真是險啊。

  「我——」

  高寶月失了分寸,說出口吧,很可能沒事,畢竟自己只是意欲之,還沒做私鹽買賣呢,可這樣一來,就徹底得罪了郭臨川郭提舉。

  雖然韃顧正臣是定遠侯,可他管不著鹽場鹽政啊,今日突然跑過來,打的還是練兵的幌子。郭臨川做事一向周密,從不出差錯,即便是被藺家的人咬出來,可沒證據,郭臨川依舊不會倒。

  如果郭臨川繼續待在這高家港鹽場管事,自己得罪了他,高家很可能在這裡再無立足之地。

  可不說吧,顧正臣又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……

  顧正臣抬手:「帶出去,安排兩個軍士,訓練下如何捆綁、羈押、詢問口供,戰場上抓舌頭的時候總需要這一套,不能生疏了。」

  林白帆實在是沒忍住笑了出來,走出門,對院子裡的軍士喊了一嗓子。

  於是,高寶月在掙扎中被拖了出去。

  顧正臣看向郭臨川身旁的劉十二:「剛剛見你跑得飛快,叫什麼名字,又是做什麼的?」

  劉十二畏怕不已,看向郭臨川。

  顧正臣看向郭臨川:「看來郭提舉在這裡妨礙我練兵了,先在院子裡待一會如何?」

  郭臨川甩袖,大聲喊道:「定遠侯莫要太過分了,鹽場的人不是你的囚犯,你無權問訊!」

  顧正臣轉身走向桌案,隨手拿起一本冊子:「陛下給了旨意,命我與衛國公節制山東兵馬,操練諸衛所。郭提舉,我顧正臣今日我敢在這高家港鹽場練兵,明日就敢帶兵奔赴任城(濟南城),去山東鹽運使司衙門裡來一次衙署攻防練兵,你猜猜看,山東鹽運使徐煜敢不敢對本侯如此咆哮?」

  郭臨川心頭一顫。

  瘋了!

  顧正臣就是個瘋子,他竟無法無天到了這種地步!

  林白帆上前,將郭臨川推出了門外。

  郭臨川哪裡都去不了,這門進不去,那道門也出不去,只能著急干站著。

  顧正臣坐了下來,翻看著冊本,問道:「近前一些,說出你的名字。」

  劉十二算是見識到了顧正臣的強勢,忐忑不安地上前行禮:「下官劉十二,鹽場總催。」

  「總催?」

  顧正臣抬起頭看向劉十二,呵呵一笑:「藺幾道之前便是這裡鹽場的總催吧,他現在人死了。你——還能活多久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