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清寂,浮屍淌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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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松活動著手腕,言道:「定遠侯,他們不打算投降,還放出了威脅的話,這一場仗,不打也得打了。」
朱棡、鄧愈等人點頭。
都已經自報家門,告訴他們是大明水師的人了,這個時候若是退了回去,可不僅僅是丟水師的臉,還丟了大明的臉。
趙海樓沉聲:「不過什麼,直說,吞吞吐吐。」
王良咧嘴:「不過據瞭望軍士觀察,他們騎的可能不是馬,而是驢子。」
趙海樓錯愕不已。
騎驢?
那東西能跑快了?
顧正臣咳了咳:「那不是驢,是馬,只不過被馴養得矮小了。」
王良眨眼:「還能這樣,咱們的挽馬也比他們的高啊。」
趙海樓言道:「興許是倭人太矮,高馬爬不上去,掉下來還容易摔死,這才選擇矮馬當種馬……」
秦松、王良對視了一眼,同時感嘆道:「可憐的馬……」
顧正臣審視過文書,然後遞給鄧愈,道:「八千左右的兵力攔路,將他們擊潰之後,前往太宰府,這個時辰,算不上晚吧?」
鄧愈看了看,微微點頭:「天黑之前,可以回來。」
來回六十里路,對於突襲過高麗王京的將士來說,算不了什麼。
舵樓。
顧正臣指著輿圖,肅然下令:「此番作戰,我親自率軍前往太宰府,衛國公、晉王留守寶船,參戰兵力為兩千六百,趙海樓!」
「末將在!」
「率六百人登陸志賀島,前往石築地!」
「領命!」
「其他人,聽號令登陸!」
「領命!」
「諸位,倭人殺戮大明百姓,搶掠大明婦女,虐殺大明兒女!此仇——不可不報!」
「今日作戰,是為沿海百姓而戰,是為靖平大海而戰!此戰雖無君令,但一應後果,我顧正臣一力承擔!」
「你們記住了,此戰進退聽令,不得游散離軍!所見倭人,一律——可殺!」
滿堂殺氣彌散開來,令所有人不禁感覺到一股寒意。
「各自回去,準備作戰!」
顧正臣揮了下手。
趙海樓、秦松等人紛紛換船,返回所在船隻,動員軍士,準備行軍物資,做好戰前準備。
一陣密集的鼓聲後,一艘艘船從錯落分布,逐漸形成一字陣型,船向南北。
隨著動力輸出,船隊上前,在距離石築地百步距離時轉舵,調整為東西方向,船身對準石築地,船頭船尾指向東西方向。
石築地。
今川了俊、大內弘世、毛利元春等人心頭極是不安,那高大又龐大戰船,就這麼直接橫在了眼前!
在如此戰船面前,任何個人都顯得十分渺小。
大內弘世手微微顫抖,問道:「這,這到底有多長,怎麼感覺,竟超出了一町!」
一町可是百步余啊!
毛利元春臉色蒼白:「這怎麼可能!這還是船嗎?」
見多識廣、向來沉穩的今川了俊在這一刻也生出了幾分敬畏之心,如此戰船,可以稱大!如此明廷,可稱大明!若是他們帶著友善而來,興許還可以學習下他們的造船技藝,可他們要的是戰爭!
那些船,就這麼一字排開了,沒有任何動靜,甲板上也看不到幾個人影,似是在等待著什麼。
「無論付出什麼代價,都必須守住石築地!」今川了俊喊道,抽出了腰刀,指著海面上的戰船喊道:「任何敢進犯筑前的敵人,都必須消滅在石築地之前!」
話是如此說,可筑前軍士也有些犯怵。
這次不是打海賊,海賊那幾把刷子有幾根毛,筑前軍士心中有數。
可這明朝水師,沒交過手啊,人家連如此巨大的船都給造了出來,就海灣里那點小船,隨隨便便碾碎了。
船都如此厲害了,人是不是更厲害?
一個個筑前軍士躲在石頭後面,手持大弓盯著海面。
天地之間,似是沒了什麼動靜。
筑前西南,三里外的一棵樹上。
石原對阿只拔都道:「好不容易聚集了如此多的海賊,還不出去搶一把,這就徹底沒了,我們還能東山再起嗎?」
阿只拔都盯著遠處的博多灣,心都在滴血。
為了這次搶劫,自己費了無數心血,用盡手段,甚至為此提前兩年搜掠、製造船隻!藤經光等人死了,阿只拔都並不在意,可自己的四百餘人,但現在只剩下了石原一個,基本上被滅絕了!
船沒了,人也沒了。
東山再起?
呵呵,這可就太難了。
阿只拔都緊咬牙關,呲出幾個字:「他們到底是誰!」
石原不知道那是誰,但看這架勢,他們是想和筑前國的軍士打一架了,眼見搜尋的軍士走遠了,便對阿只拔都道:「不要看了,我們還是趕緊逃命吧,萬一被筑前軍士發現,我們可就沒機會逃出去了。」
阿只拔都剛想離開,突然之間感覺不對勁,放眼看去,凝眸道:「那是什麼?」
旗艦,甲板上。
數百軍士半蹲著,手握弓,背著箭壺,安靜地等待著號令。
「趙海樓已帶人上了志賀島。」
王良走至顧正臣身旁,稟告道。
顧正臣微微點了點頭,走至船舵旁,沉聲道:「弓箭手——」
「嗚,嗚嗚——」
一陣急促的汽鳴聲傳入顧正臣耳中,來自遠處。
瞭望軍士趕忙觀察,俯身道:「有船隻接近,是蒸汽機!」
顧正臣走至船舷側,拿起望遠鏡觀察著,發現遠處的海面上,確實有一艘蒸汽機正在快速駛來,不由地皺了皺眉頭,對王良道:「咱們的蒸汽機船也不多啊,測試蒸汽機,也不會跑到這裡來吧?」
王良直揉眼。
沒錯,是蒸汽機船。
奇了怪,他們怎麼會來博多灣,難不成,被倭寇給搶了,送回來的?
不對!
蒸汽機船測試可是有軍士在的,而且測試船隻所用煤炭有限,哪怕是被人搶了,也不可能跑到博多灣還冒黑煙的。
嗚——
汽鳴聲再次響起。
顧正臣端著望遠鏡,歪了歪腦袋:「又掛了三面紅旗幟,該不會是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