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嗚嗚……」
刺耳的鳴笛聲響起，本緩緩行進的蒸汽火車，停了下來，一道白色的蒸汽，從大煙囪里湧出。
「……」
此刻的站台之上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中。
在場的每個人，或震驚，或驚恐，或警覺，或難以置信，那一道道的目光，匯聚在眼前的龐然大物上。
維持秩序的神樞營銳士，會同左參將孔有德在內，都在心裡暗罵道，直娘賊的，這他娘的是什麼東西！
孫承宗、黃立極、王在晉、熊廷弼這幫閣臣、樞輔，抬起腳步，便朝著停靠的蒸汽火車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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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砰！」
「咚咚……」
本緊閉的車廂門被打開，魏忠賢、王體乾、趙志銳從車廂中走出，身後跟著一批錦衣衛。
「傳陛下口諭！」
魏忠賢一甩拂塵，神情平靜，朗聲道：「命閣臣、樞輔、廷臣、勛戚，進蒸汽火車，面聖！」
言罷便露出笑意，托著拂塵，昂首挺胸的朝孫承宗他們走來。
與此同時，王體乾則朝著張維賢他們走去。
「諸公，還請隨咱家一起，面見陛下和遼東王吧。」
魏忠賢保持笑意，看著孫承宗他們說道：「至於諸公心中的疑惑，稍候遼東王，會詳細講明的。」
「……」
孫承宗、黃立極、王在晉、熊廷弼他們，眉頭微蹙，相視左右，一個個強壓著內心的激動，跟隨著魏忠賢朝車廂走去。
稍遠處一些，在王體乾的帶領下，張維賢、顧肇跡這些在朝實權勛戚，緊隨其後，要面見天啟皇帝和趙志偉。
他們的心裡，有著太多，太多的疑惑了。
「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啊，我大明先前可從沒過此物啊，朝中諸公都走了，那我等怎麼辦啊。」
「就是啊，這該不會是什麼妖術吧？」
看著孫承宗這幫朝中高官、勛戚，都被帶進龐然大物之中，站台上所聚的眾多人群，一個個都小聲說道。
「孔帥，傳陛下口諭，命神樞營游擊及以上將領，悉數登車。」
在這嘈雜的環境下，趙志銳朝著孔有德走去，側身說道：「另外，叫集結而來的三大營將校團，包括京營教導隊的優秀學員，都跟著登車。」
「喏！」
孔有德當即抱拳應道。
儘管孔有德並不清楚，眼前這龐然大物，究竟是什麼，但是內心深處的直覺告訴他，事情肯定沒有這般簡單，甚至軍隊也能利用上此物！
不然天子怎麼會從一開始，就下旨命三大營、大明龍騎軍的高級將校集結，還有京營教導隊的優秀學員，前來這通州鐵路站台？
事情肯定不簡單！
想到這裡的孔有德，便強壓著內心激動，對身邊的警衛伸手示意，安排將校團進入蒸汽火車。
「咚咚……」
在這狹長的車廂走道，響起雜亂的腳步聲，一排排固定的車座，映入到孫承宗這幫朝中高官、實權勛戚的眼帘。
他們心中帶著激動、疑惑的複雜情緒，跟隨在魏忠賢的身後，朝中未知的前方走去。
性情中人的劉鴻訓，甚至在向前走的時候，不小心被絆倒在地，這叫黃立極、陳奇瑜他們，忙上前攙扶起。
「呵呵…本輔失態了。」被攙起的劉鴻訓，呵呵笑道：「諸公，我們千萬別耽擱，快去面見陛下和遼東王吧。」
「……」
此幕叫張維賢、顧肇跡、孫傳庭他們，都忍不住露出些笑意。
此前朝堂之上，因為這裁撤鐵路疏一事，劉鴻訓的態度，是想裁撤鐵路的，以此將寶貴的銀子，投到所定的新政良策中。
「趙卿，算算時間，孫師他們也該到了。」
大馬金刀而坐的天啟皇帝，笑著對倚靠在座椅上的趙志偉，說道：「縱使蒸汽火車一事，他們了解的並不多，但是依著他們的心性，也不該這般失守吧？」
「呵呵…」
趙志偉笑道：「陛下，這個…我就說不準了，說不定這個時候，孫師他們就被魏老哥領過來了。」
以孫承宗、黃立極為首。
以王在晉、熊廷弼為首。
以張維賢、顧肇跡為首。
這大明朝堂中的閣臣、樞輔、實權勛戚，出現在天啟皇帝、趙志偉所待在的車廂。
「臣等…拜見陛下！」
「見過遼東王！」
在天啟皇帝的注視下，眼前的這幫人群，拱手作揖道。
「嗚嗚！！」
恰恰在這個時候，刺耳的鳴笛聲再度響起，緊接著，車廂開始變得晃動起來，這叫孫承宗他們，眉頭微蹙起來。
「諸公，都別站著了，坐下吧。」
趙志偉面露笑意，伸手說道：「有什麼話，等感受到蒸汽火車，所帶來的速度後，我們再聊。」
「叫你們坐，便坐。」見眾人面露遲疑，天啟皇帝皺眉道：「別影響朕去看外面的景物。」
「……」
被天子這般一說，孫承宗他們，相互間看了一眼，也就朝著臨近的座椅坐下。
「哐當，哐當……」
本速度緩慢的蒸汽火車，慢慢提速，在站台上躁動的人群，傳來的陣陣驚呼下，便呼嘯著離開了通州鐵路站台。
「跑了！真的跑了！」
「這龐然大物，怎麼拉著這麼多的車廂啊！」
「不是馬拉火車嗎？」
瞧見窗外那驚呼、震驚的神情，倚靠在座椅上的天啟皇帝，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神情，真是夠大驚小怪的。
「遼東王…這便是蒸汽火車嗎？」
身體晃動的熊廷弼，朝趙志偉側去，低聲道：「此物能否大規模量產？難道現在就只有一輛嗎？」
「飛白公，你問遼東王什麼話？」坐的稍遠的劉鴻訓，皺眉道：「大點聲，也叫陛下和諸公都聽到啊。
遼東王，這蒸汽火車，就是國朝鋪設鐵軌直道，真正的承載之物吧？現在蒸汽火車能進行量產嗎？」
被劉鴻訓這般一問，在場的所有人，目光都看向了趙志偉。
「本王一個個給你們回答。」
趙志偉笑著端起茶盞，呷了一口，說道：「諸君所乘坐的蒸汽火車，其實國朝一直都在秘密進行研製。
所耗費銀子，高達一千一百餘萬兩，衍生出的眾多領域，不少都已經成熟，投入到新的研究之中。
國朝所設的鐵路局，先前一直在鋪設的鐵軌直道，並非是為了馬拉火車而用，那個就是蒸汽火車的替代產物。
所以竣工的鐵路運行期間，所產生的虧空會大一些，但是蒸汽火車出世了，那虧空的額度也會減少些。
關於蒸汽火車的量產事宜，目前天津那邊，已建成相應的工廠，除此之外，會先行在遼東選址建廠。」
聽著趙志偉所介紹的這些，在場的一眾人等，流露出各異的神情。
尤其是見到蒸汽火車的速度，那一個個的情緒，都變得非常不一樣。
「趙卿，現在是屬於你的時刻。」
看著眼前眾人的反應，倚靠在座椅上的天啟皇帝，開口說道：「諸卿若有什麼疑惑，都可向趙卿詢問。
不過在此之前嘛…朕還想問問諸卿，這請裁鐵路疏，還要叫它在國朝發酵嗎？」
聽聞此言的趙志偉，露出會心的笑意，天子的性情就是這般，對就是對，錯就是錯，敢阻撓新政推行，那都要打擊！
「……」
天啟皇帝的這番話，叫黃立極、劉鴻訓幾人，都羞愧的低下頭。
就眼前他們所乘坐的蒸汽火車，算實實在在打了他們的臉啊！
「陛下，老臣有個問題，要詢問遼東王。」
孫承宗看向天啟皇帝，神情正色道：「這個蒸汽火車的速度，一個時辰能行駛多少里路程？是否需要像騎兵那般，所騎乘的戰馬，要長時間的停歇和精心養護？」
到底是坐鎮遼東的封疆大吏，一上來就問到真正的精髓所在。
「孫師，目下所定型量產的蒸汽火車，一個時辰能夠行駛一百里路。」
趙志偉面露笑意道：「行駛的蒸汽火車，三天就要進行一次全面的檢修，若是配備的蒸汽火車充足，那就能實現全天行駛。」
「天啊…一個時辰就能行駛一百里路？！」
劉鴻訓驚呼起來：「就是是再精銳的騎兵，算上沿途更換戰馬，一天才能行進一百多里路程。
我們所乘坐的蒸汽火車，行進一個時辰就能……」
「劉閣老，這兩者之間，沒有太多值得比較的地方。」
趙志偉看著眾人震驚的神情，微微一笑道：「騎兵馳騁的道路情況，跟蒸汽火車馳騁的鐵路狀況，完全是兩個不一樣的概念。
蒸汽火車的優勢，在於行駛的速度均衡，只要能燃燒煤炭，就能為其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。
當然缺點也有嘛。
只能沿著鋪設的鐵路行駛，不能向騎兵那般，可以隨意調轉方向，且鋪設鐵路的周期相對較長。
鋪設鐵軌直道和蒸汽火車的造價，都是極高的存在，這也是國朝上下，有人爭議的根本所在。
不過當下我們所乘坐的蒸汽火車，只能算是研製成的初代，速度尚未得到預期效果，後續研製還需大量銀子。」
時速只有二十五公里，這初代的蒸汽火車，的確沒什麼好炫耀的地方。
不過對現階段的大明而言，能從無到有造出初代蒸汽火車，這已然是質一般的跨越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