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趙卿,明確了內閣人選,這對某些守舊派勢力而言,可謂是不小的打擊。」
天啟皇帝脫下厚重的袞服,面露笑意道:「等到孫師他們進京赴任,圍繞新政的領導核心,算是徹底定下了。
新定的內閣體制,五年一任,貫徹責任制,這對想靠上疏彈劾、操控輿情,就想左右內閣人選,將是徹底的打擊。」
一直以來,在大明內閣任職的大臣,即便是德高望重者,但若觸碰到核心利益,必然會引起多數人的彈劾。
以科道為首的言官御史,成分是極為複雜,來源也是極為複雜。
大明初設科道制度,本意是為起監察、制約等作用,幫助大明天子,來調節朝堂的內部屬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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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隨著黨爭的形成,漸漸的,這一利好皇權的制度,就變了味道,成為某些人,某些派系,行黨同伐異之實。
「工業新政若是想長久推行,就必須有個底蘊強的內閣班底。」
趙志偉面露笑意道:「孫師他們,在國朝威望很高,且擁有豐富的執政經驗,而黃次輔他們,都是我大明的良臣。 ❈
考慮到朝堂的穩定和秩序,在這次調整內閣中,陛下將崔呈秀留在內閣,是極為英明的決定。」
治國如烹小鮮。
作為大明的天子,即便是推行工業新政,天啟皇帝也要多方兼顧,避免北疆各地出現新的風波。
「對待國朝的那幫大臣,不可能全部都罷黜掉,畢竟真那樣做的話,只怕國朝就陷入到停擺狀態。」
天啟皇帝撩了撩袍袖,說道:「正如趙卿先前所說,推行新政的初期,要以維穩為主,將好的制度,好的設想,一一明確並落實下來。
我之前也想了想,叫儲備名單中的人才,先到各處下放鍛鍊,在推動新政的同時,再逐步進行替換,這才是最好的。
畢竟要做的工業新政,將涉及到北疆各地,還要時刻警惕南方諸省,大明的攤子很大,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。」
在大明去做一項從沒做過的事情,天啟皇帝和趙志偉都沒有可參考的經驗,他們需要邊推行邊摸索,尋找出適合大明的新政道路。
「陛下,內閣的秩序既然已定,那相對應的一些權柄,就必須要賦予到位。」
趙志偉想了想,說道:「從太祖高皇帝廢除丞相制,再到設立內閣制,這一路走來,內閣的權柄,是一點點增持的。
擢升進內閣的大臣,想要統屬六部等輔佐天子,就必須以六部尚書之位,才能做到管控好六部事,繼而叫別的衙署跟著做事。
若是想深化落實工業新政,那對於模糊的概念就必須去除,建立起明確的統屬關係,這樣才能帶動六部,帶動要新設的部級衙署,統御好整個大明。」
總體來說大明構建的國制,是相對完美的體系,尤其是在小農經濟下,若無小冰河時期的破壞,大明根本就不會出現問題。
但是現在要轉向工業經濟,並打算持續發展工業體系,參照大明現有國制,增設一批衙署就尤為重要了。
「此事等孫師抵達京城,正式赴任內閣首輔後,便叫孫師呈遞奏疏,朕恩准,一方面增強孫師權勢,另一方面明確內閣地位。」
天啟皇帝開口道:「既然要推動工業新政,那圍繞內閣所延伸的班底,就必須聽從內閣指令才行。
沒有相對的集權體系,就各顧各的做事情,推動變革,縱使前期不出現問題,那後期也會生出亂子。
能現在解決的問題,就絕不能留給後人去辦,不然等那個時候想動,就又掉進所謂祖制的怪圈中。
不過趙卿,在現有六部之外,特設商業部、水利部、教育部、審計部等衙署,是否有些過少?
就咱們所商定的工業新政,期間還有不少的領域,都是沒有明確各自衙署的。」
大明現階段的六部體制,對所定工業新政,是很籠統寬泛的,許多職權若沒明確下來,縱使搞深化落實,也會受到各種制約和掣肘。
所以在大明六部之外,再開設一批職權清晰的衙署,是非常有必要,也是必須要做的事情。
「陛下,你的這種擔心是對的。」
趙志偉想了想,開口道:「不過陛下,我們要去做的事情,並非朝夕就能完成的,貿然開設太多衙署,但是所儲人才不足,就隨便挑選些官員擔任要職,這是會出大問題的額。
與其那樣的話,倒不如暫時不設這些衙署,等到後續持續推動新政,培養出相對應的人才,再逐步開設新的衙署,才是最合理的。
且當下我們做的事情,尚沒取得相應的成果,便特設太多的衙署,那對於國朝的公信度來說,也是不小的威脅。」
對工業新政的態度,天啟皇帝是堅定的,是支持的。
所以在一些事情上,難免會有些心急,想趁著亮明大旗,就將它們一一落實,這樣才能表明決心。
「趙卿說的沒錯,是我有些心急了。」
天啟皇帝想了想,點頭說道:「諸如這鐵路、公路等領域的事宜,當前在大明的規模還很小。
若是貿然特設相應的衙署,肯定會引起較大的爭議。
本身亮明新政的旗號,對國朝上下的影響就不小,若因為這些事情,導致上下不能統一思想,朝著既定的路線前行。
那要是時間長了,肯定是會出現大問題的,這是誰都不想見到的。
先將眼前明確的事情做好,等那些領域起了成效,形成一定規模,並切實在大明產生影響,那再特設相應衙署,就水到渠成了。」
在沒有亮明新政旗號之前,天啟皇帝在處理朝政之餘,可是沒少去總結歷朝歷代,多數新政失敗的原因。
歸根到底還是步子邁得太大。
許多事情僅僅有個頭緒,為了推動新政,而明確這些所謂新的東西。
連行之有效的策略都沒,更別提沒有堅定的擁躉群體,那做這樣的事情,又豈會有成功的道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