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志偉撩了撩袍袖,看著眼前這幫公然反對,向天啟皇帝行跪拜之禮,情緒悲切的一眾大臣。
「在本王講明工業新政前,有幾句話,想問問你們這些反對的人。」在天啟皇帝的注視下,趙志偉緩步向前走去,語氣平靜的說道。
「從陛下御極登基,定年號天啟,不說遠的了,單說天啟七年以前,諸位有誰能答覆一下本王,在我大明的治下,發生多少災害,出現多少兵災,鬧出多少天怒人怨之事,死掉多少大明百姓嗎?」
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,𝔱𝔱𝔨.𝔱𝔴超給力
趙志偉的聲音不大,但是迴蕩在這皇極殿內,卻顯得那般擲地有聲,這是一個很沉重的話題。 ✹✫✧
沉重到大明當下的改變,叫無數的人,都不願回憶起,過去那段艱難的經歷。
天啟皇帝的臉色變了。
神情變得凝重起來。
眼眸中閃爍著精芒。
是啊。
那段叫他抓狂的時間,大明就像是觸碰了天道,那災害可謂是一個接連一個,縱使是到現在,大明各地依舊有不少的災害。
若是沒有趙志偉,甚至天啟皇帝都不知道,這並非是自己的行為,或者國朝的行為,導致天道不滿。
實則是大明步入了小冰河時期。
「一個個怎麼不說話了?」
看著沉默的一眾人,天啟皇帝緩步向前,與趙志偉並肩而立,朗聲道:「難道遼東王說的話,聲音太小,你們都聽不見嗎?」
「……」
此時此刻,不管是皇極殿內,還是皇極殿外,所站的一眾廷臣、朝臣,多數都安靜了下來。
這個問題他們不好回答。
「啟奏陛下,臣順天府尹孫傳庭,願回遼東王所問。」
「孫卿,講講吧。」
在天啟皇帝的注視下,於朝班中而站的孫傳庭,拿著朝笏,緩步走了出來,神情嚴肅的說道。
「天啟元年,肆虐遼東的建奴八旗,大舉侵犯瀋陽、遼陽等地,致使我大明損失疆域數百百里計,戰死虎將良將百餘眾,被殺大明子民十餘萬眾,被虜百姓數十萬眾……」
「天啟元年,奢崇明公然造反,攻占山城……」
「天啟元年,黃河決口,致使靈壁、黃鋪一帶受災嚴重,波及臨近府縣,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。」
「天啟元年……」
孫傳庭的聲音很大,一項項驚動到國朝的報災之事,使得那時的大明,面對這樣的情況,可謂是陷入到極為被動的境遇下。
在那個時候,所謂的閹黨,所謂的無派官員,還沒有在大明嶄露頭角。
以方從哲為首的齊楚浙黨。
以劉一燝為首的東林黨。
還在為朝中的權柄,展開著激烈的爭鬥,那時候的國朝局勢,遠比時下要更亂。
僅僅略講天啟元年到天啟七年間的各類災害,孫傳庭就講了一刻鐘,期間沒有一人敢上前打斷。
天啟皇帝和趙志偉,就僅僅的站在原地,認真聆聽孫傳庭所講的那些災害。
要說感觸更深的,其實是天啟皇帝。
從他少年登基,面對複雜多變的朝局,各種不定的局勢,在他的身邊,除了能用的心腹近侍外,再無其他能用的人。
「不知你們聽到這些,都有什麼感悟呢?」
趙志偉一甩袍袖,神情冷峻的說道:「或許本王不講明,想必你們的心裡,都沒有直觀的感受吧。
就在陛下御極登基的前七年,受各類災情的影響,直接或間接的損失,就造成我大明折損四千七百八十餘萬兩銀子,損失人口四百六十餘萬眾,糧……」
一項項較為精準的數據,從趙志偉的口中講出,卻在這皇極殿內外,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。
倘若趙志偉所說的這些,都是有依據的。
那就等同於國朝五年的財政收入。
當然,這是參考時下國朝賦稅而定。
若以天啟元年來參考,那就至少是十年的財政收入。
再次聽到這些的天啟皇帝,內心深處頗為感慨,也很是憤怒,這些天災人禍,多數都是人為造成的,都是可以避免的。
「你們一個個反對新政,本王不知道你們的心裡,究竟是有多少是出於公心,又有多少是出於私心。」
趙志偉緩步向前走著,神情冷厲的說道:「你們說時下的國朝,變得富強起來,那本王倒想問你們一句,若是太祖高皇帝,成祖皇帝諸多列祖列宗,知曉爾等這般扭曲他們所定國策。
張口祖制,閉口祖制,可實際上卻是為一己私慾,那…你們覺得,國朝的列祖列宗,會不會震怒,會不會來殺個人頭滾滾啊!!」
偌大的皇極殿內,迴蕩著趙志偉鏗鏘有力的聲音,叫那些公然反對新政的大臣,包括沒來得及站出來的大臣,一個個全都被震懾住了。
縱使是黃立極、劉鴻訓這些不結黨的大臣,多流露出複雜的神情,畢竟趙志偉所講之言,的確是他們所沒有聽過,或從沒有想過的。
「說得好。」
天啟皇帝手握天子劍,朗聲道:「趙卿所言工業新政,其實從天啟四年,就開始逐步展開了。
在朕召趙卿進京,許多新政的想法,趙卿都逐一講給朕,朕也一直在暗中支持。
若是沒有趙卿所言新政,還國朝富強,只怕這個時候,我大明都叫肆虐遼東的建奴,都打進關內了吧。
朕這個大明天子,將成為大明的亡國之君。
是不是在你們的眼裡,我大明唯有轟然倒塌,才算是如了你們的心愿,工業新政一事,誰贊同,誰反對?
今天在這大朝上,當著朕的面,當著趙卿的面,也當著滿朝文武的面,再度站出來,看朕有沒有魄力,行太祖高皇帝之祖制!!」
祖制這種東西,解釋權不僅在大明文官群體手裡,天啟皇帝同樣也有啊。
遙想太祖高皇帝御極期間,殺了多少貪官污吏,都快殺麻了,也沒有見大明真的亂掉,時下底氣十足的天啟皇帝,也想試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