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新軍之威(1)

    旭日東升,驅散了籠罩的黑暗,在這生機盎然之象下,京城各坊一片繁華,但對一些地方,卻呈現死寂之象。

    「崔次輔,難道你就對當前的局勢,無動於衷了嗎?」

    楊鶴端著酒盅,盯著崔呈秀說道:「從孔家罷爵一事,再到錦衣衛出動,眼下又鬧出個理藩院。

    短短月余,朝堂就鬧出這麼多事情。

    陛下現在是被遼東王的話,徹底蠱惑住了,那遼東王密謀新政之事,算是怎樣遮掩,都蓋不住了。」

    「楊樞輔,你我休沐之日,就別提這朝堂之事了。」

    崔呈秀自斟自飲,皺眉道:「遼東王的強勢,在目下的國朝,誰人不知,誰人不曉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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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  人家深受陛下的寵信。

    單單是此點,就算有朝一日真鬧出新政,楊樞輔,你覺得我大明北疆各地,真能阻撓此事嗎?」 ✡

    自趙志偉以樞密使之名,再度於朝堂強勢崛起,並在北疆各地組建新軍,先前所分散謀劃的諸多布局,開始呈現縱橫交錯之勢,在各領域緊密相扣,並引領著相應的改變。

    尤其是圍繞北直隸、遼東的小範圍整改,所形成『新』的地方性調整,叫朝中不少大臣都嗅到了危險。

    關鍵上述的這些情況,都是在現有遊戲規則下,所自發形成的趨勢,雖有不少人強烈反對並阻撓,但卻扼殺不了這種勢頭。

    對崔呈秀、楊鶴這些沉浮官場的政客,都感受到深深的無力感,明知對他們自身利益不好的,可偏偏卻解決不了。

    這種不在一個層次的降維打擊,才是趙志偉的最高明之處。

    「不能改變,就眼睜睜看著了?」

    楊鶴情緒有些激動,沉聲道:「我大明原有的國體,奉行的禮法和祖制,都快被破壞完了。

    我們先前是因為在一些成見上,在朝中鬧得不愉快,但那也都是可控範圍內的。

    可現在呢?

    老夫真的不敢想像,大明再這樣鬧騰下去,會不會出現更大的亂子。

    如果說我等忠義之輩,都不管大明社稷是否安穩,那還有誰能管顧的了,日後的大明會怎樣?」

    和歷朝歷代那種大張旗鼓推出新政謀劃,引得一眾守舊派勢力,強勢的聯合在一起,展開相應的阻撓和掣肘不同。

    屬於趙志偉的新政謀劃,卻是藏鋒、藏拙的,其用了相對長、絕對準的方式,展開滲透式的各類部署,並產生較大的影響力。

    這是有著本質上的區別的。

    等大明治下的諸多守舊派勢力,赫然警覺過來,卻發現事情已經鬧大發了,甚至在此之前,他們也都參與其中,並因涉足其中的利益較多,根本就無法從中抽身。

    「話是這樣說的。」

    崔呈秀端起酒盅,一飲而盡,「但現在問題的關鍵,已不是我們所能左右的了,且本輔有一種直覺。

    等你們樞密院這邊,所控鎮壓匪情一事,各地剿總傳來捷報,只怕事情……」

    「大捷,大捷!河南境內匪情悉數鎮壓,剿滅匪寇勢力三百七十一股,鎮壓匪寇……」

    

    「大捷,大捷!山西境內匪情悉數鎮壓……」

    一道道洪亮振奮的聲音,在窗外響起,打斷了崔呈秀的話,也叫二人警覺起來,不約而同的站起身,朝臨街窗戶處走去。

    熱鬧的街道上,來往的百姓朝街邊退去,一名名披甲的銳士,騎在戰馬上,神情振奮的怒吼著,朝皇城方向飛馳而去。

    「天爺爺啊,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,國朝頒布清剿地方匪情,才兩個多月,各地匪情就被新軍悉數鎮壓了?」

    「誰說不是啊,到底是從京營抽調的精銳,那戰力就是不一般啊,我可聽說,在各地出任要職的將領,那都是天子的門生啊。」

    「是啊,同樣都是帶兵打仗的將領,到底是天子教出的門生了得,當初齊魯出現叛亂,那洪承疇得到朝廷多少支持,最後連報捷的奏疏,都是虛報上去的。」

    「害,那樣的傢伙就別提了,省的……」

    站在窗口的楊鶴、崔呈秀,神情變得凝重起來,耳畔迴蕩著各種議論聲,心裡都是沉甸甸的。

    按理說大明取得相應戰績,剿滅北疆各地匪情,這是值得高興和慶賀的。

    尤其是對楊鶴而言,身為樞密院的樞密大臣,就更應該這般了。

    但是心底的直覺告訴他們,稍稍有些平靜的國朝,必將因這場各地呈報的大捷,產生新的波瀾。

    「崔次輔,老夫要趕回樞密院,眼下出這麼大的事情,只怕有諸多事情要忙了。」

    楊鶴收斂心神,對崔呈秀拱手道:「先前老夫說的那些話,希望崔次輔能多多考慮,畢竟大明比之以往,要強盛太多了。」

    「本輔也要趕回內閣。」

    崔呈秀回禮道:「楊公,有什麼話,我們到車上再說吧,這次各地呈報大捷,你們樞密院更是風光了啊。」

    楊鶴聽出這話外之意,眉頭不由得緊蹙起來。

    各地剿總皆取得相應戰果,向國朝呈遞報捷奏疏。

    這哪裡是樞密院風光啊。

    分明是趙志偉更風光了。

    先前推動各地剿總事,他和周延儒是強烈反對的,甚至科道的言官御史,及朝中不少大臣,都表明強烈反對的態度。

    可怎奈天啟皇帝根本不聽,直接定下了這件事情。

    現在事情有了最終結果,這對先前那些反對此事的大臣來講,無疑是打臉啊。

    「只怕這個時候,陛下都已知曉此事了。」楊鶴輕嘆一聲,「就依著錦衣衛的能力,定早已呈遞御前了。」

    崔呈秀皺眉點點頭,表示認可,當下的錦衣衛,與先前的錦衣衛相比,早就有了本質上的區別。

    誰能夠想像的到,昔日只能算是東廠的附庸,現在非但甩開了東廠的控制,還真正紮根到了大明地方。

    這不由得叫很多人,都聯想到了太祖高皇帝時期,錦衣衛初設時的榮光,甚至還超出一大截。

    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錦衣衛的快速擴張,代表著皇權的強盛,想在朝堂上約束皇權,已然是一種不可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