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已在抵京的途中。」趙志銳拱手道:「等到京畿這邊的局勢生變,他們就會按計劃行事。」
真是夠有意思的。
聽著天啟皇帝和自家五弟的對話,趙志偉起了興趣,露出一抹笑意,看向一旁略帶愕然的魏忠賢。
「魏老哥,陛下這是給咱們準備一場好戲啊。」趙志偉笑道:「我還真是好奇,陛下究竟要怎麼唱這場戲了。」
魏忠賢眉頭微挑,看了眼笑意更盛的天啟皇帝,不解道:「皇爺,您這究竟是唱的哪出啊?」
「魏伴伴,你別問,我也不說。」
天啟皇帝笑著擺手道:「眼下還不到時候,先等等,看看孔家這邊,還有朝野間那幫傢伙,一個個都能鬧騰些什麼事情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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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著北疆各地的改變,加之地方剿總的明確,天啟皇帝在處理不少政務後,便知道要再狠狠打擊某些特權派勢力了。
至少在工業新政亮明後,大明的北疆各地,必須以鮮明的態度和行動,緊跟著北直隸、遼東的腳步,朝著好的方向進展。
這樣就算官紳、權貴、地主等各方勢力,在盤根錯節的南方諸省,跳出來鬧騰各種事情時,也不至於叫國朝太過於被動。
隨著江南大開發的延續,身處在小冰河時期下,南方相對適宜的氣候,還有特殊的地理位置,使得大明南方諸省,要遠比北疆各地繁華的多。
像大明先前持續很久的黨爭,多數都是從南方出來的官員折騰出來的,畢竟在他們的背後,藏著太多的利益牽扯了。
想當初明成祖靠著靖難之役,拿下那至高無上的權位,在金陵御極天下的那些年,面對各方勢力的暗中掣肘,可謂是惱怒至極。
正如這遷都北京城,是多方因素下促成的,有鞏固北疆的考慮,但同樣也有加強皇權的思量,統御大明這幅員遼闊的帝國,縱使是高高在上的大明天子,有些時候也必須要選擇妥協。
南方諸省錯綜複雜的局面。
盤根錯節的士紳、地主群體,名下控制著不少生產資料。
長久局勢相對穩定下,使得南方的文風濃厚,繼而湧現出大量的讀書人、生員、高中科舉的群體。
都說皇帝好當,但背後經歷的背刺,是尋常人等,所難以想像到的。
……
「胤運公,此番你能捨生取義,來京城以正我大明風氣,真乃我大明之幸啊。」
楊廷樞面露笑意,拱手道:「當今天子,寵信趙志偉這等權臣,又在我大明北疆各地,多行那動搖國本之事,多長此以往的話,我大明恐將有危啊。」
在這京城第一樓正堂,所聚之人,無不是朝中高官,地方清流,要不就是飽讀詩書之輩。
秘密進京的孔家一行,以孔胤運為首,被邀請到此處來,而操著南方口音的楊廷樞一行,可謂是搶足了眼球。
復社。
這個繼東林黨之後,在南方諸省影響極大的勢力,已悄然在大明出現,其創設起來的背景,就是十餘個不同地域的學社,相互糅雜在一起的利益群體。
更為重要的一點,復社和東林黨的關係極為緊密,甚至不少復社成員,皆與東林黨的人,或是有血緣關係,或是有師生關係。
作為守舊派的兩個極端,東林黨是老派作風,復社是新派作風,但歸根到底就是享受特權的那幫群體,為了自身的利益,所組成的不同勢力。
「當前北疆各地匪情不絕,那純粹就是以趙賊為首的當權派,假借中興大明之意,來行以權謀私之實,錯非是這樣,大明何以會這般啊。」
「沒錯,這些年天子寵信趙賊這等權臣,做了多少違背祖制之事,做了多少動搖國本之事?倘若我等就這般置之不理,那大明危矣啊。」
「還有在開海一事上,我朝太祖高皇帝,就明確講過,不可鬆動此策,可現在呢?在遼東,在北直隸,甚至是山東,出現了多少港口,甚至是那些西洋蠻夷,都能隨意進出我大明疆域!」
坐在首座的孔胤運,心情複雜的看著楊廷樞,耳畔迴蕩的卻是那些年輕復社子弟,一個個高談闊論之言。
原本他以為這次聚會,是以如何幫助孔家,重得衍聖公之爵,而展開的聚會,但事實情況卻並非是這樣。
「唉~」
瞧見此幕的孔胤運,心裡暗暗輕嘆起來,只怕此次來京,想要謀成自己的算計,並非是件容易的事情啊。
看著同桌的周延儒、楊鶴、溫體仁等不少朝中大臣,孔胤運的內心就變得更為複雜,這幫朝中的老狐狸,一個個都極難對付啊。
「胤運公,為何看你這般情緒不高呢?」楊鶴微微一笑,看向孔胤運說道:「有這般多國朝志士,願為衍聖公之名,力求國朝明確此事,難道這還不夠高興的嗎?」
「呵呵…」
孔胤運淡笑道:「楊公,看著我大明風氣不變,老夫這心裡很高興,只是老夫擔心這遼…趙賊,還有那勢大的錦衣衛,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啊。
尤其是扣在我衍聖公府的屎盆子,自始至終,就因那錦衣衛不斷進獻讒言,使得陛下的心裡……」
「胤運公不必擔心這些!」
吳應箕神情激亢,伸手道:「錦衣衛終究是上不得台面,我大明終究是邪不壓正,他們並非是正道。
這次我們齊聚京城,就是為打壓邪道,叫我大明能撥亂反正而行。
先前我們已經謀劃的差不多了,一切就等胤運公過來,現在都以準備就緒,那刮在大明的歪風邪氣,也該遁走無形了。」
作為南方諸省崛起的激進派,復社成員多是富有浪漫主義的,他們的那些主張,是脫離現實軌跡的,加之他們背後代表的南方官紳、權貴、地主等,歸根到底,他們所主張的那一切,都是為了自身派系爭取權益,而非是為了廣大的地方百姓。
當前大明北疆各地的種種改變,已嚴重威脅到南方諸省的利益,這使得很多人的心裡是不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