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想要積極地對外擴張，就要內修武功。」
趙志偉放下茶盞，面露笑意，看向孫傳庭說道：「咱們老祖宗，所傳承下來的話，都是富含哲理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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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鐵尚需自身硬。
倘若選擇在這個時候，國朝就積極地對外擴張，固然能斬獲很多，土地，財富，各類原材料等等。
但是這同樣也會叫更多的人，忽略本土發展，一心只想著撈快錢，伯雅這樣的發展有意義嗎？」
「王爺說的沒錯，的確沒有任何意義。」
孫傳庭神情嚴肅，點頭道：「儘管當下的國朝，有了些許的改變，但是自身所存的諸多問題，諸多頑瘴痼疾，並沒有得以解決。
若真的只是為了解決眼下麻煩，就不計後果的徹底放開對外開放，那必然會造成無序亂沖的局面。
那幫享受特權的勢力群體，會憑藉自身底蘊，憑藉風口，得以斬獲驚人的財富，可國朝這邊卻越來越虛弱。
如此階層矛盾只會進一步激化。
和孫傳庭聊構建大明金融秩序的話題，講到了對外發展的話題，趙志偉的心裡生出些許感觸。
跟其他民族相比，生活在神州的他們，的確是得天眷顧，治下多樣的地理為之，造就了神州特殊的格局。
「伯雅，你可知道盤踞在南洋各國，那些西洋蠻夷勢力，為什麼要不遠萬里，冒著船毀人亡的危險，也要不斷對外擴張嗎？」
「王爺此言何意？難道他們不是單純為了財富？」
看著面露疑惑的孫傳庭，趙志偉露出會心的笑意，的確是為了財富，但是這並非全部原因。
其實所謂的大航海時代，從某種意義上來講，也是歐羅巴各國發展進程中，一種被迫形成的格局。
「對，也不對。」
趙志偉想了想，開口道：「的確是為了財富，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，他們也是被迫這樣的。
伯雅你可知道，身處歐羅巴治下的各國，其疆域是很小的，甚至有的國度，都比不過我大明一府之地。
但是工業發展在他們那裡落地生根，並形成迅猛的發展態勢，就會暴露出更多的問題。
所轄疆域較小，導致治下礦藏不豐富，原材料供給不足等諸多問題。
倘若他們想保住財富，保住發展勢頭，那唯一的出路，就是積極地對外發展，這也是他們航海業，為何這般繁榮的原因。」
孫傳庭聽聞此言，眉頭微蹙起來，陷入到沉思之中，這也叫他下意識聯想到大明。
「王爺的這一說法，很新穎，但同時也說通了一些問題。」
孫傳庭沉吟片刻，說道：「明明富庶的南洋之地，距離我大明更近，但是就因為大明幅員遼闊，且受儒家思想的影響和薰陶。
使得國朝上下的主流思想，就是大明之外的疆域，根本不可能比國朝富庶，所以就失去了對外的源動力。
再加上我們大明國本，就是重農抑商，重農輕工，僅靠著以田賦為主的賦稅制度，就能滿足各項收支需求。
甚至在我大明之前的歷朝歷代，也皆是這樣的思想，這也使得我們神州上下，對發展航海業並不重視。」
「這個話題，若是要延展開去聊，就算說上很久，也說不完。」
趙志偉微微一笑道：「但是基本的脈絡思路，與伯雅所說的一致，我大明是以小農經濟為主，幅員遼闊的疆域，就能實現實現自給自足。
錯非是最近數十年間，我大明進入到小冰河時期，使得治下各地災害頻發，導致諸多隱患和矛盾，逐步暴露出來，並處在一個加劇狀態下。
那我大明也不會有當前的態勢。
治國如烹小鮮。
能維持國朝的基本秩序穩定，所有人的想法，都是循規蹈矩，按照舊製做事就行，不過想其他的事情。」
歷朝歷代的封建王朝，都逃不過一個統治周期怪圈。
除自身存在的諸多問題，逐步到了無法調節的程度，最終導致國破，也跟氣候環境有著莫大聯繫。
倘若大明沒小冰河時期的影響，導致治下頻生自然災害，縱使有在遼東崛起的建奴八旗，想延續個百餘年，根本就不是問題。
只是詭變的氣候環境，所催生出的眾多災害，加速了大明的內部矛盾，增多了大明的毒瘤。
「是啊，這也是守舊派勢力，這般強盛的原因所在。」
孫傳庭面露感慨，點頭道：「想在我大明治下，做出一些新的成績，新的成果，不是件容易的事情。
可真若是能做起來，那給大明所帶來的好處，將會是難以想像的存在，甚至能將大明帶向全新的高度。」
趙志偉開口道：「我們處在一個大時代下，想要把握住這個風口，並非一人，或者一群人，靠蠻幹就能改變的。
我們要懂得鬥爭。
要堅守自己的理念。
現在我們所做的一切，都是在搭建大明的新框架，叫那些吸收的糟粕，給他吐出去，再創造新的精華。」
趙志偉覺得自己足夠幸運，能在大明這個大環境下，可以籠絡一幫志同道合的群體，朝著同一個目標前行。
「王爺您就放心吧。」
情緒有些激動的孫傳庭，緊握雙拳，起身說道：「在順天府治下，要推行的那些制度，我一定堅決做好。
不管在這過程中，會遇到多少麻煩，會遇到多少挑戰，想阻撓順天府衙所定之事，那斷然是不可能的事情。」
聊了這麼多以後，孫傳庭的內心，變得是愈發堅定起來，現階段的大明，這北疆各地治下，都在有著種種改變。
處在這樣的大時代下，就該做些轟轟烈烈的事情，要是不能做好這件事情，那他先前所付出的努力和辛勞，豈不是全都白費了？
與此同時。
孫傳庭也格外期待。
大明真完成工業新政，究竟會變成怎樣的存在，究竟會擴張到何種程度，那的確是令人神往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