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小農經濟為主導的封建王朝,難逃前期強盛,後期保守沒落的歷史怪圈,處在天啟朝的大明,想要實現中興,就必須提升生產力,由此必然會帶來一系列的變革。
當然這樣的事情,也非隨便拉來一位皇帝支持,就能促成的。
「僅僅敕封這些勳爵,你們一個個都受不了了?」
講到激動處的天啟皇帝,站起身來,緩步朝丹陛處走去,霸氣凜然的掃視殿前,伸手指向趙志偉,說道:「那朕要敕趙卿大明郡王爵,晉遼東王,你們是否還要以死來諫啊!」
「……」
天啟皇帝此言一出,令殿內所聚群臣,無不震驚,一個個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,根本就不敢相信,他們所聽到的是真的。
從大明立國以來,的確有異姓王之說,但是無一例外,全都是死後追賜的殊榮,活著的異姓王根本就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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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所授的王爵,不管是親王爵,還是郡王爵,那都是大明宗藩所得,根本就沒有異姓可得一說。
『這可真是玩大了啊。』
作為當事人的趙志偉,略帶驚詫的看向天啟皇帝,卻發現天啟皇帝眉頭微挑,對自己眼神示意起來。
儘管知道天啟皇帝,從不是拘泥於小節的人,但這件事情真要定下,只怕大明的天,就要被捅破個窟窿了。
「陛下,此事萬萬不可啊!這有悖於我大明祖制啊,從我大明立國以來,就從沒有過這樣的先例啊!」
「是啊陛下,您可一定要三思啊,燕國公的確為國朝立下赫赫功勳,但這樣的先例絕不可輕開啊。」
「陛下……」
就在趙志偉心生感慨之際,這乾清宮正殿內所聚群臣,除了部分大臣外,其他有一個算一個,全都紛紛規諫起來。
縱使是內閣首輔黃立極,內閣群輔劉鴻訓他們,也都規諫起來,敕封趙志偉為遼東王一事,無疑是太過於勁爆了。
「你們也都是我大明的高官,是內閣、樞密院、都察院、六部等首腦,一個個眼界還這般狹隘。」
天啟皇帝一甩袍袖,叉腰而立,神情倨傲道:「我大明先前的確沒有這樣的先例,但是這個先例,就由朕來打破,那能怎麼樣?
誰若是能像趙卿一般,輔佐朕解決大明先前的弊政,剷除掉那麼多家賊碩鼠,數次幫朕解決大麻煩。
那朕也敢敕封你為郡王爵,甚至是親王爵!
朕此前就一直強調,有功就賞,有過就罰,只要對國朝有利,朕絕對不會吝嗇賞賜。」
感受到天啟皇帝強硬的態度,以黃立極為首的眾多大臣,包括沉默的熊廷弼、王在晉、陳奇瑜等人,都明白一點,大明真的要變天了。
「陛下…此事還是從長計議吧。」
在這樣一種氛圍下,趙志偉緩緩站起身來,在眾人的注視下,對天啟皇帝拱手道:「臣所做的那些,都是應做的。
況且在此次平定白蓮叛亂中,臣做的並不多,主要立下功勳的……」
「趙卿,你不必再講這些自謙之言了。」
天啟皇帝擺手打斷,朝趙志偉走來,神情正色道:「朕敕你遼東王,是你應得的,這一點是不容更改的。
不管朝中大臣反對也好,還是地方反對也罷,這件事情已經定下了。
誰要是覺得自己也有本事,能替國朝中興奉獻,那朕也會敕其王爵,在此之前,趙卿就是我大明的異姓王!
與趙志偉相處的這些年,天啟皇帝一直將趙志偉視為亦師亦友的知己,而不是所謂的臣子。
尤其是在了解到大明之外,還有這廣袤的疆域,大明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,那天啟皇帝就變得更為鬥志滿滿了。
倘若大明能在他和趙志偉的聯手下,推向一個全新的高度,成為這個寰宇最強的霸主存在,那將是何其的盪氣迴腸?!
另外選擇這個時候,敕封趙志偉為遼東王,也是天啟皇帝深思熟慮後,所最終定下了的決斷。
一個是大明北疆各地新軍,已經開始掌握相應的局面。
一個是樞密院強勢崛起。
一個是大明治下的工業根基,已然有了繼續擴張之勢。
縱使是有人反對此事,只要能確保大明北疆不亂,那就算鬧出再大的動靜,對天啟皇帝來講又能怎樣?
敕封趙志偉為遼東王,亦是皇權的一次延伸,以此來明確告訴大明的守舊派勢力,大明不是你們的大明!
更為重要的一點,天啟皇帝要向大明傳遞一個訊號,只要是為了國朝,為了社稷,只要你立下功勳,那就能得到相應的賞賜。
……
「陛下,這次你把事情鬧得太大了。」站在乾清宮殿前的趙志偉,看著情緒激亢的一眾大臣背影,神情淡然道。
「敕封我為遼東王,這對於當前的大明來講,那無疑是晴天霹靂般的存在,要是在此期間,國朝鬧出新的動靜和風波,這對我們所謀劃的部署,必然會生出不小的阻力。」
「我就是要這樣做。」
天啟皇帝叉腰而立道:「憑什麼大明的意識形態,就要被他們所牢牢掌握著,說到底大明就不是他們的。
能為我大明立下功勳的,為什麼要受到委屈,憑什麼就要自污?
倘若不清楚大明之外,還有著廣袤的疆域,那我也會生出猜忌,也會做些確保國朝安穩的舉措。
但現在既然知道了,那為什麼不能打造一個新大明?
趙卿,我現在已經是迫不及待的,想要在我大明推動工業新政,讓大明邁向更高的層次了!」
聽著天啟皇帝所講的這些,趙志偉臉上露出笑意,和這樣一位真性情的天子搭台,對他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運氣呢。
一個物質上的皇帝,一個精神上的皇帝,他們兩個的靈魂都是孤獨的,現階段的大明,在他們的聯手治理下,已然有了不小的改變。
面對這樣的情況,趙志偉不可能叫大明重回原有的軌跡,叫那段屈辱的記憶,再度重現出來了!